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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清河县有个西门庆

    却说武松秉明知县缓接春芽一事,便自回户司招商办公室坐班。

    高进上前汇报阳谷县商品博览会筹备之事。

    会场就设在城西运河边,之前牲口市场处。先已将土地平整,搭建展台、展蓬若干,就等开春即可施行。

    目前已有远近报名参会的两百余家,商品不拘大小贵贱,从针头线脑、糖果吃食,至家具绸布,尽可入展。

    博览会上成交之物,无论远近,均可在阳谷县委托车马脚力运送,首次博览会,仅收取半成手续费。

    高进呈上意向商家名录,东平府本地居多,也有远至濮州、济州、高唐州甚至大名府的客商。

    “局长,此番博览会,外地州县也多有报名者,但多数是小商品,小商户,从者虽重,但恐交易数额不足,如县里负责接待、食宿,货物送递等,会略有亏损!”高进在一旁小心翼翼道,此时的武松掌一县商事,权力颇大,高进愈发恭敬。

    武松浑不在意:“无妨,哪怕只来一家客商,也须宾至如归,不得怠慢!须得将阳谷博览会名声传出去,才是长久之计!”

    高进喏喏,又道:“局长,小的另有一事禀报,眼下阳谷县三面官道通衢,客商来往自由!但唯有西南,却是不畅!”

    武松道:“西南?开封府的方向?这一路若是不通,对我县招商引资影响不小,何谓不通?莫非有山匪?”

    武松首先想到的是这个水浒世界,到处有人占山为王,打劫过路客商的。

    高进道:“山匪虽有,但多不在官道。有济州来的客商言说,自济州至阳谷的官道旁,有一处唤作独龙岗的所在!”

    那岗上有三家庄子,祝家庄、李家庄、扈家庄,三家歃血为盟,号称‘三庄互保’,势力大得很!三庄联起手来,独龙岗一带,官府都要让三分!”

    “最可恨的,这其中的祝家庄占着官道,公然勒索过往客商!凡从独龙岗过的,不管是挑担的小贩,还是拉货的车队,都要抽‘过岗钱’,少则几贯,多则几十贯!若是不给,轻则打砸货物,重则连人带货扣下!”

    武松一听是祝家庄,暗道不好处置。

    这祝家庄出名的地方豪强,虽在东平府治下,却处在阳谷、寿张二县之间,两不管,又多与东平府上下勾连,平日上供不少。

    更兼壮丁众多,当日梁山三打祝家庄可是动用了数千兵力,兵分四路,还得靠里应外合才拿下,是个难啃的骨头。

    高进见武松沉吟,又道:“济州来的客商说,如今济州、濮州往阳谷、开封的商路,大半被他们掐断了!大商户不敢走,小商户走不起,要么绕远路多花几倍脚力,要么干脆不来。咱这博览会,外地客商本就多是冲着运河和官道来的,如今独龙岗一卡,西南商道几乎断了一半,别说大宗交易,就是小商户都怕得不敢来,这对咱阳谷招商、博览会的名声,可是天大的不利啊!”

    武松暗自咬牙,心道这祝家庄,终有一日须得剿除。但不是现在,自己仅在一县做个招商局长,没兵没权,想啃祝家庄,还得些许时日。

    想了想,对高进吩咐:“阳谷县第一次开商品博览会,定要一炮打响,西南商道连接东京开封府,不能放弃,如今暂且忍让,你去知会哪些济州、濮州的客商,若是想运送大宗货物来本县参会者,他独龙岗勒索多少,俺阳谷县补贴多少!”

    高进见武松决断,便不再多言。

    武松用看看参会展商名录,其中一个商家名引起警觉,“清河县保和堂生药铺”!

    清河县?生药铺?

    武松脑海里闪出一个名字,莫非是他?

    “这清河县保和堂生药铺,东家可是姓西门的?”武松问道。

    高进竖起大拇哥:“局长明见万里,这保和堂东家正是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目下在我县西市分别开着一家生药店和一家绸缎庄!”

    “据说这西门大官人,是清河一等一的大户,手下有药材、绸缎、牲口多门生意,手眼通天,不独在清河县,便是东京也有些跟脚,就连盐引也能拿到!”

    打发走高进,武松暗忖,这西门庆终究要进入俺的剧本了。不过这次,定然不会再让你将俺那水润娇嫩的嫂嫂给拐走。

    今晚,嫂嫂便会来紫石街帮忙布置房舍,要好好巩固一下感情。

    保险起见,武松到县尉司,给牛县尉打了一声招呼,让城管们巡街时,留意一个叫西门庆的人,一旦发现这个人,马上通知自己一声。

    牛县尉不知起其意,只当是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客商,满口答应。

    酉时刚过,县衙户司招商办公室,武松收拾完东西,下意识去取腰刀。猛记起如今自己是文士打扮,不需要在夸腰刀了,摇摇头,挎了招文袋,大步出了县衙。

    紫石街离县衙不过半里地,暮色里,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

    武松径直走到王婆茶坊门口,那婆子正倚着门框嗑瓜子,等武松回来,见了他,忙堆起满脸笑邀功:“武都头,您回来了?奴家已将主屋家什配置得十之七八,剩余银钱,在铁牛兄弟处,若尚需其他布置,尽可吩咐奴家!”

    说着从袖筒里摸出钥匙,双手捧于武松。

    武松谢过王婆,随手赏她一角碎银,王婆忙笑嘻嘻接过。

    捏着钥匙往紫石街中段那处新宅走去,朱漆大门配着兽首门环,门楣上虽未挂匾,却透大家门户气象。

    推开大门,前楼后,迎面是青砖铺就的天井,左右各二间厢房,正屋是五间带廊的瓦房,后院还有个小跨院,种着几株刚栽的腊梅,正透着清香。

    武松掏出火镰,将屋内所有烛台全部点亮。

    王婆办事倒也利落,正屋的已摆上一张梨木八仙桌,两把太师椅。

    主卧靠墙立着个榆木衣柜,床是新打的棕绷床,铺着大红布褥子,虽不算奢华,却干净齐整。

    西侧耳房也拾掇出来了,摆着张小床、一张梳妆台,是主家的丫鬟房,桌上还放着个新瓷盆、一方皂角。

    这也是王婆细心之处,不确定武松接回家的娘子是甚地位,故此将丫鬟房也布置出来。

    武松摸着温热的床沿,心头一暖,这才是个家的样子。这套院子,在21世纪是万不敢想的,如今竟成现实,穿越一场,也成了有房一族,不禁唏嘘。

    正打量着,院里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跟着是一声柔婉的唤:“叔叔,是你回来了?怎地连大门也不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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