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级的霍格沃茨仍然处在被黑魔王势力笼罩的乌云之下。
学院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课堂之上气氛更是压抑。
分组练习魔咒时,没人愿意跨学院组队,偶尔被迫并肩,也全程无话,魔杖相触的瞬间都带着紧绷的戒备。
礼堂的长桌划分得泾渭分明,欢声笑语彻底绝迹,只有刀叉轻碰的细碎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低声议论,每一道目光里,都写满了猜忌与不安。
黑暗压在城堡上空,学院间的隔阂愈演愈烈,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敌人从不是朝夕相处的同窗。
只是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人心,让昔日的情谊,一点点被猜忌吞噬。
午后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刚刚结束,学生们步履匆匆,下意识聚拢在同院人身侧,低声交换着近期关于黑魔王势力渗透的流言,谁都不敢多做停留。
奥利维亚向来是旁观者,看着格兰芬多的热血化为无端的敌视,看着斯莱特林的隐忍化作刻意的冷漠,看着所有少年人的棱角都被战争的阴影磨得锋利尖锐,刺伤旁人,也困住自己。
但是她始终相信,大部分留校的七年级学生,都只是被恐惧裹挟的普通人,哪怕是素来立场不明的斯莱特林,也仍有心存善意、未曾沉沦的人——比如雷古勒斯·布莱克。
至少,她一直这样以为。
直到她撞破了雷古勒斯和西弗勒斯的对话。
“lord很看好你,雷古勒斯。”
西弗勒斯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站在他对面的雷古勒斯,身形依旧清瘦挺拔,银绿色的校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近乎透明。
闻言,他没有丝毫少年得志的雀跃,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无。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纤长的睫毛落下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是我的荣幸。”
轻飘飘四个字,彻底碾碎了奥利维亚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荣幸。
原来这于所有人而言坠入深渊、人人避之不及的黑暗之路,于他而言,是值得奔赴、值得感恩的归宿。
斯内普抬眼,漆黑的目光落在年轻的布莱克身上,语调依旧寡淡,带着同僚之间冰冷的交接感,“纯血家族的新生代力量,lord一直极为看重。”
后面的话奥利维亚一句都没有听下去,她以为他是乱世里独善其身的清醒者。
可终究是她看错了人。
外面的世人都在害怕黑魔王的乌云。
可奥利维亚此刻才彻底明白,真正可怕的乌云,从来不曾悬于城堡上空,而是落在了人心深处。
落在了她曾无比确信的、绝对不会背叛光明的人身上。
自此,奥利维亚把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到了研究炼金术。
喧嚣纷乱的霍格沃茨再也留不住她分毫目光。
礼堂的争执、走廊的对峙、学院间无意义的敌视,她尽数漠视。
只有在面对莉莉和西里斯他们的时候,奥利维亚才会露出轻松的笑容。
她依旧是那个冷静通透、几乎从无破绽的奥利维亚,却唯独对这群站在光明里的人,保留着乱世仅剩的温柔与松弛。
莉莉总能敏锐察觉她的疏离与疲惫。
所以每当和奥利维亚见面的时候她总会带点甜品给她,毕竟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不是吗?
西里斯则依旧是热烈张扬的模样,厌恶拘束、痛恨黑暗,每每谈起愈发猖獗的黑魔王势力、谈起那些纯血执念,总是满腔愤懑。
他时常惋惜自己的弟弟,惋惜那个安静、克制、永远活在家族阴影下的雷古勒斯,总跟奥利维亚低声感慨,若是雷古勒斯能跳出布莱克的桎梏,定不会困在腐朽的纯血宿命里。
“他太乖了,乖得太可惜。”西里斯靠着长椅,语气带着不甘的怅然。
奥利维亚安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杖身,面上不起波澜。
雷古勒斯是自愿俯首,自愿奔赴黑暗,自愿成为黑魔王最锋利、最隐忍的暗棋。
每一次面对西里斯纯粹的惋惜,对奥利维亚而言都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偶尔卢平与詹姆也会围坐过来,几人低声讨论着当下的局势,担忧着未来的风雨,憧憬着黑暗散去的那天。
他们热烈,坦荡,心怀希望,是霍格沃茨阴云之下,最鲜活明亮的光。
奥利维亚陪着他们闲谈,适度附和,浅浅微笑。
终于在七年级学期末的时候,奥利维亚的第一件炼金成品彻底成型。
那是一条银质的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巧的渡鸦轮廓,线条干净利落,没有繁复雕花,唯有羽翼纹路里,藏着她熬夜刻满的双层古法炼金符文。
虽然并不完美,但是它可以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除了阿瓦达之外)
奥利维亚攥着这条项链,来到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
她要找的人果然端坐在那里。
“雷古勒斯……”
“学姐?”雷古勒斯立即起身,学姐已经很久都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奥利维亚没有拐弯抹角,慢慢松开手指,将那枚渡鸦吊坠露了出来。
羽翼上的符文在室内微光下流转出极淡的银辉,隐晦而神秘。
“这是?”
雷古勒斯的目光牢牢锁在那枚渡鸦吊坠上,清隽的眉眼间掠过明显的错愕。
“就算是学姐毕业前送你的礼物吧。”
奥利维亚没有多说什么,她只希望雷古勒斯能好好戴着它,在这乱世中保住性命。
他和西弗勒斯不一样,他过于心软。
他被家族与信仰推着前行,骨子里的柔软从未彻底泯灭,这份心软,在刀光剑影里最是致命。
“我会一直戴着。”他接过项链,语气郑重,“多谢学姐。”
“如此便好。”奥利维亚眉眼舒展,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力道很轻,带着一丝迟疑。
“学姐。”雷古勒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周遭的声响掩盖,“倘若将来,我真的走到两难之地……”
他没有说完,话里的未尽之意彼此都懂。
奥利维亚轻轻抽回手腕,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语,“守住本心,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