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行洲在谢止微这里用了晚餐才离开。
餐桌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魔都一些风土人情,言语间既不热络,也不会过于生疏,恰好保持在一种半熟不熟的微妙状态。
韩行洲告辞时,天色已经黑透。
等到别墅的大门关上,谢止微才慢悠悠整理起母亲程虞托韩行洲带来的东西,上面几只礼盒里都是她爱吃的魔都零嘴儿,最下面一只却是精美的丝绒盒子,一打开,里面璀璨一片,差点晃花人的眼睛。
是一只全身嵌满昂贵彩钻的泡泡玛特系列玩偶。
谢止微欢喜地拿着玩偶看了半天,上面的每一粒都是真钻,价值不菲。
她美滋滋地给远在魔都的母亲程虞打了个电话过去。
“礼物都收到了,谢谢妈妈!”谢止微语气又甜又软,“尤其是这只玩偶,简直是深得我心,让妈妈破费了!”
“什么玩偶?”程虞语气疑惑,“我只给你带了零食。”
谢止微一怔,再看手里的玩偶,心中大概有了数。
那端,程虞又道:“既然收到了礼物,应该见到行洲了?这次来去匆匆,等你有空,带着他经常回魔都看看。”
“就这么稀罕你这个女婿?”谢止微轻轻啧了声,“妈妈不是前两年还支持我不婚主义么?”
“前两年是前两年,那时候你刚受了情伤,身边又总是缠着李星郯那个小紫毛,妈妈心里烦,说话就绝对了些。”程虞语气很高兴,“但若是韩行洲这样的,妈妈很支持。”
谢止微轻嘲:“你才和他见短短一天不到。”
“我还没见过这么合眼缘的,长得好,性子也好。”程虞低声道,“我听你爸爸说了,他在帝都圈子里行情好得很,一大堆名媛疯抢,你别到手了就不珍惜。”
谢止微有点恼羞成怒:“别把我说得像个渣女似的,什么珍惜不珍惜,合得来自然会处着,合不来另说。倒是你,人家第一次上门,你就安排人家住我房间,这算什么事儿?”
“什么你房间,人家住的是书房。”程虞叹息,“他昨天到这边已经很晚,等到聊完已经深夜,本来是要连夜坐专机回帝都,听我说想准备一些给你的东西,才又留了一宿,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我倒是提了一句要么住你房间,人家客客气气拒绝了,说于礼不合,后面在书房临时准备了一张床将就了一夜。”
谢止微抿紧唇,不吱声了。
她想起书房里摆着不少香薰瓶,原来对方说的‘很香’,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当时看他表情那么正经,看来是她自己想歪了。
挂掉电话,谢止微终于有了平常心,想了想给韩行洲发了条消息过去:
【谢谢你送的玩偶】
那端隔了几分钟才回:【昨夜在书房里看见很多这个系列的玩偶,猜你应该会喜欢】
谢止微谨慎着回:【很喜欢,只是太贵重了】
那些彩钻,都是品相极好的钻石,单颗都达到百万级别,粗略看过去,上面密密麻麻镶嵌了上百颗,已经不是一般层次的贵重。
韩行洲很淡定:【谈不上贵重不贵重,韩氏有自己的钻石矿。】
一句话,轻描淡写将谢止微的压力卸了一大半。
长夜之中,黑色的浮影之内。
助理高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韩行洲,他正低着头认真地回着消息,屏幕映亮他轮廓分明的脸,低垂的眼睑之下,那双精致又冷漠的桃花眼里似有微光:
“BOSS,您的手要不要处理一下?”
返程两个多小时,韩行洲一直在私人飞机上往一只玩偶身上粘嵌钻石,他手法生疏,又养尊处优惯了,全程下来指腹已经轻微破皮见血。
高腾注意到,韩行洲晚上与谢止微相处时,破皮的手指一直呈半握拳的姿势,没让对方看见一点痕迹。
这是最容易在女孩面前刷好感值的机会,也不知道藏着做什么。
“没那么矫情。”韩行洲碾磨了一下指腹,毫不在意。
高腾便不再劝。
他看了一眼导航定位,提起另一件事:
“李三少定的地方在锦夜城,那里一向比较嘈杂,要不要提前清场?”
韩行洲头也不抬,语气极淡:“不必,露个脸就走。”
高腾低声应是。
BOSS的手机李星郯一直打不通,导致高腾这个贴身助理受到了李星郯的电话轰炸,他倒也不会屈尊降贵亲自来缠高腾这个小小助理,几十个电话几乎都来自于李星郯那边的助理,但用的是李星郯的手机号,多多少少有点以势压人的味道。
人家是权贵,他一个小小的北漂助理,根本不敢拉黑,以至于这两天接了五六十个电话,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约韩行洲见面。
至于见面怎么掐,不好说。
但摆明韩行洲不去,对方的骚扰电话就不会停。
韩行洲其实很少参加这群公子哥儿的聚会。
他很忙,行程排得很满,即便是以往,这类聚会也是十次拒九次,只偶尔心血来潮会参加那么一下。
但撑不住李三少太缠人。
锦夜城会所。
偌大的包厢之内,灯光调得很暗,超大的环形沙发上坐了十几个男人。
都是京圈里玩得好的豪门公子哥儿。
李星郯坐在最上首的单人沙发上,大长腿散漫无状地搭在茶几上,目光冷飕飕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哪个王八在微微面前造小爷黄谣,污蔑小爷玩包养,自己主动站出来。”
都是豪门二世祖,谁也不怕谁。
陈家少爷轻轻哟了声:“玩包养算什么黄谣?咱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没包养过几个漂亮美人,李三你较什么真。”
李星郯直接将一杯酒重重砸在了他的面前:“你们自己喜欢乱搞,别把小爷卷进去,微微那边是不是你造的谣?”
陈家少爷气笑:“别疯狗似的乱咬人,这几年你一边炫耀一边又严防死守,我们总共也没见谢止微几面,连她微信都没,甚至都没机会单独和她说过话,哪儿来的兴致造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