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抵达医院大门口。
韩行洲看着谢止微进了医院,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的行程排得很满,此刻便吩咐:“去机场。”
助理迟疑一瞬,低声道:
“BOSS您在别墅的这几个小时,李三少那边已经给我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说给您打电话打不通。您要不要也上去看看?”
“不用管。”韩行洲轻描淡写说了句,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驶入主道。
助理从后视镜里隐晦看了眼韩行洲,原本这几天应该在法国出差的,一个挺重要的大项目需要他亲自出面,但也不知道他为何推了,好巧不巧地,就赶上了这出联姻事件。
韩行洲慵懒散漫地坐着,神情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助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起那只被把玩的手适才是牵着谢小姐从别墅里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BOSS,刚刚有句话,谢小姐在,我没敢说。”
韩行洲狭长的眸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助理不敢卖关子:“星程集团的对家有七八个,其中蹦跶最欢的兆兴传媒,是六年前经由您手扶持起来的,后面卖掉之后对方改了名字。”
韩行洲:“……”
“时隔久远,您经手的项目又实在太多,想不起来这种小公司也正常。”
助理话说一半就识趣停住。
至于韩行洲会怎么处理,还轮不到他过问。
医院,普外科病房。
谢止微进去之前先看了一下手机,热搜已经撤下。
她这才推门而入。
病床上,前男友李星郯大长腿半屈,吊儿郎当地坐着,瓷玉般白皙立体的五官覆满阴郁,消沉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一头紫色雾感碎绒卷凌乱不堪,张扬不羁的性子彻底收敛,气场很是压抑。
听到开门动静,他蓦地转过头来,一身世家熏养出的桀骜气被光影切割得稀碎,见到谢止微的一刹那,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就红了。
“你哭什么?”谢止微在一旁的陪护椅子上坐下,语气不算好,“自残这种方式都用上了,你真行。”
“媒体见风就是雨。”李星郯幽幽吐槽,“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惜命得很,自残什么。”
谢止微看了看他病服下好几处皮外伤:“那这伤?”
李星郯对她没有任何抵抗力,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
“在你家门前不吃不喝站了三天三夜,夜里又冷死个人,哪怕是头牛都该倒下了。只是我晕得不是地方,刚好倒在了你家花园的荆棘丛。”
谢止微心情复杂:“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哪里有空知道!”李星郯怨妇般的口吻打断,“你忙着和韩行洲那狗东西签联姻协议,还顾得上我?”
李星郯桀骜不驯,在李家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与韩行洲一样,不肯接手家族企业,自己在外面搞了个游戏公司,玩得风生水起,是那种万事不走心的乐观性子。
能让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就只有谢止微这个人。
所以,才在得知自己被韩行洲横刀夺爱时连‘狗东西’这种词汇都用上了。
谢止微看他近乎咬牙切齿,谢止微避开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它:
“就你一个人在医院?你是李氏的金疙瘩,怎么都不派个人过来照顾?”
“都被我打发走了。”李星郯恹恹的,“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见。”
“以后我们也要少见了。”谢止微不为所动,“谢家和韩家联姻,你我又是前任,一个圈子里多多少少有点敏感。”
李星郯眼睛红得更厉害:“前任?这场婚事稀里糊涂就被拒了,明明上周谢伯父还说把你交给我很放心,这才隔多久?我甚至至今不知道什么理由,死也不让我死个明白。”
谢止微想到谢裕隆前几天突然收到一些资料,上面是关于李家这些年来吃掉姻亲产业的证据,当时谢裕隆脸色就变了:
“我就你这么个女儿,李家祖辈数代通过联姻吃掉的姻亲如此之多,爸爸实在不敢引狼入室,微微,你和李家小子趁早断了。”
谢止微并不是恋爱脑。
但把整个家族的帽子扣在男朋友一个人身上这种事她做不出来,当下就找了律师团,想着两家提前拟好财产安全协议,再和李星郯联姻。
但这边还没谈清楚,另一边,她手机里就收到了名媛圈子里私底下给她发过来的爆料。
她看着爆料的信息,二话不说中断了双方律师的谈判,杀去会所,当着李星郯那些狐朋狗友的面,直接把桌子上的红酒全泼在了他的脸上。
会所的灯光暗,人又杂,她并没有注意到韩行洲也在那一堆狐朋狗友中,也不知道那一幕被韩行洲尽收眼底。
但不重要。
“你想要死个明白?”谢止微挑眉,不想和对方无意义地纠缠下去,“我现在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从手机上,调出一张照片,放在他的面前。
李星郯原本并没当回事。
但他视线落在照片上时,整个人脸色突然就僵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清纯甜美,笑时露出可爱的虎牙。
“卧槽,这种老黄历的照片,你从哪儿搞到的?”李星郯很震惊。
“三年前,你包养了她。”谢止微平静的语气下有轻微的怒意,“你让我,还怎么和你谈?”
李星郯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的狼狈显而易见:“哎哎哎,哪个王八蛋乱说的!包养这种要命的词汇能乱用?我总共就跟她待了两天,纯同学之谊。”
他一副快被冤枉哭了的表情。
谢止微不为所动:“我查了,你当时给她打了二十万,还把你们一起待过的那套房子送给了她。无缘无故的,给人家打钱又送房,这不叫包养?”
还纯同学之谊?谁家正儿八经的同学之谊能深厚到送钱又送房,帝都一套房价值千万,李星郯是个精明人,没有过于隐秘的关系,怎么可能当冤大头?
李星郯气得脸色发青:
“我真没有!我以我的游戏公司发誓,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包养!”
李星郯为了他的游戏公司,这些年也算是历经波折,说是把它当亲儿子都不为过,轻易不会拿来发毒誓,显然这次恼得不轻。
谢止微心平气和地问:“孤男寡女待了两天两夜,不是那种,是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