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听着就行。”陈智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
“宗教袭击案全清了。目前的调查情况,那条线除了一开始就不在国内的上线劳伦·桑切斯其他全部抓了,还抓了不少小杂鱼。”
他顿了顿,嘴边溢出一丝冷笑:“我们炸了对方一个海外据点,一个军火库,当回礼。他们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宁听着,心彻底落了地,心底涌上一丝爽快感——就该这么干!他们输是我们有本事,更不耽误报复回去。打疼了,他们才知道,华国不是随便能拿捏的撮尔小国。
陈智看着林宁亮晶晶的眼睛,夹杂着欣慰和感慨:“好样的,林宁。如果不是你……”
他不习惯说软话,可心里比谁都清楚。
两处晨礼时间,差两个小时。
差一点,就是尸山血海。
是林宁拿命掰回来的。
但是林宁这么拼下去,他还有多少寿命可以挥霍?
每每想到这个,陈智的心都不由的往下沉。
临阵冲锋的壮烈牺牲固然震撼,但像林宁这样……
林宁看着陈智看着他的目光渐渐慈爱和……怜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哥哥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他赶紧轻声唤醒陈智:“陈哥?”
陈智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的抹了把脸,语气淡下来:“不过,他们下了追杀令。冲你来的。”
林宁愣住。
“兰利那边下了‘华国国安特别顾问林宁追杀令’。”陈智说得很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嘲讽和冷意。
林宁张了张嘴,发出一点气音:“我是……哪个小卡拉米……他们柿子捡软的捏?”
陈智嘴角抽动了一下,心下也是无语:杀你比杀我,甚至杀局长的价值都大。偏偏一方是被误导的,一方还不自知。
他压着情绪安抚:“他们不知道‘林宁’是谁。”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放松了一点:“你知道在华国找林宁,能出来多少人吗?”
林宁眨眨眼。
“我们内部统计过,光京市,叫林宁的就有一千多个。全国加起来,好几万。”陈智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最近我们会虚空多安排几十个,在周边活动。钓出来多少,就看傻子有多少了。”
林宁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哑,眼睛却弯弯的。
陈智看着他,表情认真:“但你别掉以轻心。国内虽是咱们的主场,可还有内鬼。你最近也安静一点,闹出动静让人注意到。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和资源一直盯着,风头过了再说。”
林宁乖乖点头。
陈智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袋,递给他。
林宁接过来,看他一眼。
“打开看看。”
林宁费力的打开文件袋,抽出一份文件。
第一页,抬头写着几个字:房屋产权过户证明。
他往下看。
雍和宫附近的地址。
再看到除了房屋使用面积,还有家地面积。
他连忙又翻看红色的证本下面的那个土地证。
林宁呼吸急促,眼睛越睁越大,越来越亮。
简直在放光。
他抬起头,看着陈智,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发出声音:“这……这是四合院?我的?”
陈智眼里也迸发出笑意:“部长特批的。先转给你,功劳够了就直接清账,功劳不够慢慢还钱。我给你算了一下,现在你欠国家2600万。”
林宁点头,嗯嗯嗯地应着,眼睛根本没离开手里的证。
欠国家多少钱什么的,林宁过耳不入脑,欠自己妈妈的钱,没说不还,但不着急啊。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文件,然后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气音都带上了兴奋:“我部长大爷……局气!回头我给他拜年去!”
陈智笑容僵在嘴角,后背酥酥麻麻的一股凉意。
部长大爷。
林宁真敢叫。
他装作没听见,站起来,拍了拍林宁的胳膊:“好好休养,出院之后好好布置你的院子,养养鸟种种花,最近别搞事。”
林宁连连点头,目光还黏在文件上,移不开。
陈智看他没出息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和进来的江渔擦肩而过。
江渔刚从家里拿了林宁的换洗衣服回来,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陈智,她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
陈智冲她点点头,没说话,走了。
江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收回目光,走进病房。
林宁还捧着那份文件傻乐,看见她进来,眼中满是兴奋地冲她晃了晃手里的证:“江渔……你看!”
江渔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写着林宁名字的房产证。
她看着林宁闪闪发亮的眼睛,好笑地问:“你之前买的房子房产证下来了?这么高兴?也对,有个房子就有根了。”
林宁连忙摇头,脸上的笑容止不住:“不是买的,陈智送我的,是雍和宫附近的四合院!”
江渔懵了一下,下意识开口:“你求他办事了?…… 不对,他才是当官的!等等,四合院?!”
林宁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沙哑的笑声在病房里散开:“哈哈哈,看你懵的,部长特批的!”
江渔瞪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少得意,别忘了你还躺着动不了。”
被“威胁”的林宁反而更开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渔陪他说笑了一会儿,转身开始收拾带回来的换洗衣服。
林宁靠在床头,目光黏在她身上,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意。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江渔的发梢,暖得晃眼,她收拾衣服的动作利落又轻柔,比病房里的阳光还要鲜活。
林宁心里一软,喉咙泛起一丝涩意——这几天,她肯定没好好休息。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江渔。”
江渔回头看他。
林宁心跳忽然快了些,握紧手里的房产证,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忐忑:“我们一起设计新家吧?我想留个书房,院子里种点花,摆个躺椅……你、你呢?”
他说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心微微提着。
江渔手里还拿着林宁的衣服,看着他,静了一瞬。她的目光轻轻掠过他干枯的头发和脸庞,又落回他眼睛里。
然后她耳尖慢慢红了,睫毛颤了一下,声音硬邦邦的强装自然:“我有两只猫。得留个向阳的地方放猫窝。”
林宁愣了愣,随即笑意从眼底慢慢漾开,蔓延至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傻傻的笑了。
江渔瞪了他一眼,嘴角控制不住也弯了起来,语气却有点“凶”的呵斥他:“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