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到第二声就被接了起来。
“天昌?”陈智的声音有点哑,但是很清明。
林宁身上的冷厉和焦躁瞬间得到了安抚,嘴角染上一丝讨好的笑意。
“陈哥,嘿嘿,那啥,有点事请你帮忙。”
陈智刚刚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时间,无奈的道,“啥事?”
“毒品,跨国毒品运输,还有伞。”
陈智:“……”
“你刚回家几天啊?”
陈智觉得林宁怎么就像是一个闲着没事拿混天绫去东海洗澡的哪吒似的?哪哪都是事故。
“……所以我今晚潜进去看看,没有想到这么巧,他们今晚就有货进来,我还和我妈说要在二连玩两天呢……”林宁没接话茬,自顾自的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他越说越轻松,这边他完全孤立无援,警察都靠不住,要不是那个白局长不是红名,他差点当天就收拾东西,把他妈他姐打包送燕京“旅游”了。
刚刚紧张的行动,和关于罪犯的种种怒火,此刻已经慢慢平息。
就像游戏里的“到家了”。
陈智打断了林宁越来越发散的话题。
“我给边防那边的缉毒联系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无奈,“接下来,你就老实待着,不要继续参与和打听了知道吗?回家四天,先是高速抓人贩子被查档案,又因为打架斗殴被查档案,我的心啊,你心疼一下年近半百的老人家,真不知道给你放出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你不是才40吗?哪来的半百?”林宁小声嘀咕。
“……”陈智运气,“所以你只听见这一句?”
“可我总不能看见孩子被拐不管吧,小混混堵我,我不还手吧……”
“林宁!”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老老实实吃喝玩乐,绝不主动惹事。”林宁看给陈智惹毛了,赶紧保证。
“他们的货不知道什么时候运出去,你让他们快点啊!”
林宁催促了一句,突然想到吴展木,语气低沉了一下,“他们可能还杀人了,煤场以前的调度队长吴展木,因伤退役边防兵。好好查啊,没让三哥弄死,死自己人手里了,妈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宁彻底放松了,虽然这些人还没有被抓,但从他把名单给陈智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生命就进入倒计时了。
他对陈智有着绝对的信心。
从车上下来,把衣服都换掉,又简单的擦了一下座椅。
放倒座椅,蜷缩着躺下。
大晚上的他不敢在这盐碱地上乱开,对付一宿吧。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慢慢意识开始迷离。
隐约好像有爆竹声传来,林宁翻了个身继续睡。
……
光线透过车窗照在脸上。
林宁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七点。
他爬起来,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往回开。
刚打着火,电话响起。
电话一接通,郝宏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传来。
“林子,昨晚武警抄了外面休整站!还在小仓库那边交火了!”
“何常成还有几个警察也被抓了,听说何常成开枪拒捕,被打了一枪。”
“嚯~~”林宁感慨陈智的效率。
“你咋知道的?何常成死了没?”
“听说没死。”郝宏:“到底什么情况?你是不是知道啥?”
“我知道个屁!”林宁矢口否认,“我在二连呢!一会儿回去你好好和我说说这场热闹。”
挂断电话,林宁把车停下,抬头看天。
初升的太阳带着暖意开始君临草原,瓦蓝的天空上,云朵像是撕裂的棉花糖,一丝一丝的。
阳光下没有新鲜事。
解决完了总是要往前走。
吴展木,你看到了吗?
车原路返回。
离国道还有七八公里的时候,林宁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一瘸一拐地在荒滩上走着。
他眯起眼睛。
黑红色的光影在太阳闪烁着。
林宁瞬间警觉。
降低车速,越来越近——赵高树。
西场那伙人里“最红”的那个。
赵高树也看到了林宁的车,观察了一下,不是警车或者军车,他松了口气,同时眼睛发亮。
老天有眼。
他停下,挥动手臂,像普通路人拦车一样,比划着手势。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急切。
林宁的神经开始紧绷,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速“看”了一圈,只有他一人,没有其他匪徒。
林宁松了口气。
看着赵高树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臂,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距离越来越近。
林宁垂下眼。
一秒。
再抬起的时,他的眸光变的幽暗。
脚下油门踩到底。
引擎轰鸣,车直直冲过去。
赵高树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车。
林宁在撞上他的前一秒踩了一脚刹车——意思到了就行了。
“砰”一声闷响。
赵高树飞出去两三米,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宁没下车。
倒车,退出二三十米,停住。
他坐在车里,盯着远处那个趴着的人影,眼睛通红。
半晌。
拨通手机。
“又怎么了?”陈智的声音清亮了不少,语气中满满的无奈。
“赵高树,那伙人里的头头,在盐碱滩上让我撞见了。”
陈智那边瞬间安静。
“他手里有枪,想拦我车。”林宁停顿了一下,“我撞了他。”
“他开枪了吗?你受伤了吗?”
“没有。他……”
“你不要下车去。”陈智直接命令道,“离他远点。我现在联系人,你等电话。”
“……嗯。”
电话挂断,林宁看着远处的“尸体”发了一会儿呆,才把车又往后倒了十米。
等了快二十分钟,两辆车从国道方向开过来。
武警牌照。
车停稳,下来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到了你车边,举起证件。
林宁这才开门下来。
他指了指远处,“那儿。”
年轻的那个转身招呼另一辆车的人去查看赵高树的情况。
年长的武警看着林宁,面颊微微抽动,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林宁先生你好,我是武功。”
林宁:“……”
“你好。……您这名真特别。”
林宁露出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武功沉默了。
远处,查看的人回头喊道:“还活着……缴获枪支。”
林宁垂下眼睑,掩下眼中那抹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的复杂。
武功闻言比了个手势。
然后转回来,收敛起生硬的客套,“你简单做一个口诉笔录就能走了。姓名……”
林宁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回答起武功的询问。
开着车重新走上国道,和救护车交错而过的时候,林宁长长呼出一口气。
陈哥就是给力。
捞过手机,一个语音发给郝宏:“给你一个机会,老坎家,煎羊肠拌面,和加肉羊杂汤点好了,爷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