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赵玉景的叛乱虽然如昙花一现般被迅速扑灭,但那场兵变留下的余悸,仍在朝堂之上隐隐回荡。然而,对于徐江泽而言,那场风波最大的收获,并非平叛之功,而是拒绝帝位后皇帝赵乾眼中那份再无保留的信任,以及皇帝对于自己八皇子身份的确认。以后,他徐江泽的身份就不再是那个山野猎户徐江泽,而是真正的八皇子赵子辰了。这份来自皇帝的身份认同,让他彻底摆脱了死亡威胁,不用再因为身份问题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一些事情了。
御书房内,赵乾皇帝看着跪伏在地的影卫首领。只见他身着黑衣,左手手臂处空荡荡的,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风轻云淡。
“陛下,臣有罪!”
赵乾皇帝从书案之后站起,快步走向影卫首领,扶起他让他在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才问道“影一,怎么搞成这样子?”
影卫统领这时候才一五一十的将这近一个月时间经历的事情缓缓说了出来。原来,皇帝赵乾让影卫去调查紫宸匣的事情,影卫根据蛛丝马迹,终于追查到云州。可惜,最后居然是故意安排的陷阱,影卫共一千人,基本上死伤殆尽,就算是影卫统领影一,也不得不在高手重重绞杀之下,丢下了左臂,才勉强突围逃出。
“原来如此,这是朕的三皇子计划好的。他利用老八把紫宸匣出世的假消息透露给朕,就是笃定朕必然安排影卫全力追查。然后他好策划谋反。”赵乾皇帝感慨道,其实从各方面来说,三皇子确实是帝位的不二人选,如果他不谋反,这江山,十有八九会传承给他。“所以,老三谋反时候身边并没有什么武力超群的高手,原来是去围杀你们去了。”
“臣万死,未能保护陛下,请陛下赐死!”影一听闻三皇子造反,内心激荡,再次跪伏在地。
“这与你无关,你是朕的影子,留着有用之躯,把影卫再次组建起来,好好替朕,替大乾办事。”皇帝赵乾又与影一讲述了从三皇子造反,八皇子设计反杀三皇子以及八皇子拒绝帝位,还有北狄起兵三十万等等这一个月发生的重要的事情。
影一仔细听完,不禁眉头微皱“给八皇子北境三州便宜之权,是不是太……”
“朕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这样,老八容易脱离掌控是吧。”赵乾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这天下,是赵家的天下。朕之前还在想,子辰既然有平定叛乱的能力,又有如此声望,朕该不该防着他。可后来朕转念一想,若是真把这皇位摆在你面前让你坐,你都推辞不要,那你还会去造反吗?还会去谋朝篡位吗?”
赵乾自嘲地笑了笑,目光灼灼地盯着影一:“试问,一个连皇帝都不想做的人,这世间还有什么权势能诱惑得了他?难道我还能防着他裂土自立为王?况且老八几次救朕于危难,朕这个年纪,被刺伤心肺,不到一个月时间,老八就将我彻底治好,最近更是调制秘药,朕感觉人年轻了不少。朕实在想不出,老八有何理由会……”
“是微臣多心了。”
“不怪你,毕竟幽州、云州、凉州太过重要,丢了这三州基本上就等于失了半壁江山,任谁都会去多想一点,谨慎一点。”
幽州、云州、凉州,这可是大乾的北门锁钥!尤其是云州,扼守中原咽喉,而凉州更是直面北凉铁骑的最前线。将这三洲之地的大权尽数交出,这哪里是封王,这简直是在北境立了一个“副皇帝”!
赵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北境苦寒,常年战乱,朝廷每年拨过去的军饷粮草无数,却总是收效甚微。既然子辰愿意去,朕就让他去折腾。若是他能守住北境,那是大乾之幸;若是守不住……”
赵乾没有说下去,但影一明白,这是皇帝在用半壁江山进行豪赌。这也是形势所逼,毕竟北狄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八皇子府邸,赵子辰坐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地图上,北境三洲被特意用朱砂圈了出来,像是一块被鲜血染红的伤疤。
“殿下,咱们真的要带贸易司的人走?”
说话的是贸易司的司丞孙浩,他此刻满脸的愁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殿下,北境那是打仗的地方,咱们贸易司的人都是算盘珠子拨得响的账房先生和跑商队的伙计,您带我们去那是……那是把羊往狼群里送啊!”
赵子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姐夫,你觉得这场仗,靠什么赢?”
孙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靠兵强马壮,靠将士用命。”
“那是以前。”赵子辰放下茶盏,“三皇子的叛乱虽然时间短,但让朝廷元气大伤,户部的银子现在连京城禁卫的饷银都发不出来,更别提支援北境了。父皇把北境三州交给我,实际上就是告诉我:要人有人,要地有地,但想要钱粮兵马,自己去想办法。”
“这……”刘三苦着脸,“那咱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喝西北风?不,我们要去北境喝马奶酒,吃烤全羊。”赵子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仍然在下的鹅毛大雪,“姐夫,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北境虽苦,但并非一无所有。北狄有矿藏,良马,草原有牛羊和皮毛,而我们大夏有丝绸、茶叶、瓷器,还有……盐铁。”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统帅的霸气:“这场战争,只要后勤粮草到位了,其他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北凉人为什么南下?因为他们穷,因为草原上活不下去了。如果我们能打通互市,用我们的物资换取他们的战马和牛羊,甚至让他们依赖我们的物资生存,以后这仗,还需要打吗?”
孙浩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王爷的意思是……咱们去北境,不是去送死的,是去做生意的?”
“是去做生意,顺便打打仗。现在底子薄,只能以战养战,以后会好起来的,这北境将会是咱们创造神迹的地方”赵子辰淡淡一笑,“传我命令,贸易司所有人,收拾细软,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和货物。另外,通知工部那边,我要的那批改良连弩和火器,全部带上,随军北上。”
“还有,”赵子辰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既然父皇给了我北境三洲的大权,那这三洲原本的那些蛀虫,也该清理清理了。通知三州郡守,我到了之后,要看到幽州所有的粮仓账目。”
三日后,京城门外。
一支庞大而奇特的队伍缓缓驶出了城门。
队伍的前方,是一千名身披黑甲的羽林卫,那是赵子辰从禁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亲兵。队伍的中间,最多的却并不是辎重粮草,而是数百辆满载着丝绸、茶叶、瓷器甚至书籍的马车。
而在队伍的最后,竟然还跟着一群穿着长衫、骑着高头大马的账房先生,他们腰间不挂刀剑,却挂着算盘和账本,一个个神情肃穆。
赵子辰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京城。
城门楼上,并没有皇帝的身影,但他知道,父皇一定在看着。这老登,也不知道过来送送老子。算了算了,八皇子心里想着。
“殿下,前面就是去北境的官道了。”副将策马来到赵子辰身边,低声道。
“我艹,月儿你咋过来了?”赵子辰一脸哔了狗的表情,他发现,居然这个所谓的副将亲卫队长,居然是女扮男装的古月儿。
“怎么,你能来我不能来?你打得过我吗?我跟你说,不光是我,连你的老相好安雪和你的儿子也来了。”古月儿一脸得意,“你这是啥表情?便秘?”
八皇子无语了,不再理会古月儿,下令道“传令下去,大军开拔!”赵子辰马鞭一挥,指向北方,“我们要赶在年关之前,先去燕城把规矩立起来!”
“是!”
队伍卷起漫天黄尘,浩浩荡荡向北而去。
……
“什么?大乾派出八皇子到北境对付我们?”北狄可汗有些慌,子午谷那一战,把北狄可汗打出了心理阴影。不光如此,大败让整个北狄也人心思变,北狄可汗号召力也大不如前。此次纠集三十万大军,除了北狄雪灾严重外,还有一点就是北狄可汗希望通过战争这次巩固自己的威望。这东拼西凑的三十万大军,真实人数不过二十万,真正核心精锐也就堪堪十万人马。所以北狄可汗确实有点慌,不停的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半个月后,幽州燕城。
这座大夏北疆的门户重镇,此刻显得格外萧条。城墙斑驳,守城的士兵衣甲破旧,眼神涣散。街道两旁的店铺十室九空,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面露菜色。
当赵子辰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燕城的守将李牧正坐在城头的箭楼里,愁眉苦脸地抽着旱烟。
“将军,快看!那是……那是哪来的商队?怎么还有兵?”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李牧丢下旱烟,冲到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城下,黑压压的一片,旌旗招展,上书一个巨大的“赵”字。而在旗帜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和杀气腾腾的骑兵。
“开城门!快开城门!”李牧已经接到消息,八皇子要来北境,这必然就是他们一行人马了。“唉,这八皇子殿下,拖家带口的,哪里是来打仗的……”
城门缓缓打开。
赵子辰一马当先,缓缓驶入燕城。他并没有急着去守将府,而是直接策马来到了燕城最大的粮行——“万丰粮行”的门口。
此时,粮行大门紧闭,几个家丁正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往外搬运粮食,显然是想囤积居奇,或者转移资产。
“停下。”
赵子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家丁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
“殿下,这万丰粮行是燕城刘家的大本营,刘家在朝中有人,咱们是不是……”孙浩凑过来,小声提醒道。
“刘家?哪个刘家”赵子辰翻身下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北境,我就是法。传令下去,万丰粮行涉嫌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资敌叛国,即刻查封!所有粮食,按市价三成征收,充入军库!万丰粮行上下,全部带到校场,本王要亲自审问!”
“是!”
身后的羽林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一脚踹开了粮行的大门。
与此同时,赵子辰转头看向早已在路边跪了一地的燕城官员和守将李牧。
“李牧。”
“末将在!”李牧浑身一颤。
“给你半个时辰,把燕城所有的粮仓钥匙、城防图、以及这三年来北境所有的贸易账册送到我面前。”赵子辰翻身上马,目光如电,“另外,通知贸易司,即刻在城南空地搭建临时集市。告诉城里的百姓,还有城外的牧民,只要带着东西来,我大夏的茶叶和盐,管够!”
李牧呆呆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八皇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这燕城的天,要变了。
赵子辰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抬头望向北方连绵的阴山。那里,是北凉的地界。
“哈哈哈哈。”赵子辰心中默念,“都让开,老子要开始装逼了”
风起燕云,潜龙出渊。
属于八皇子赵子辰的北境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