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说了什么。”宋词兮急忙拉住陆辞安,“太妃很可能出事了,你得陪我去一趟万青庵!”
陆辞安烦躁地一把推开她,“你竟还说谎!”
“我没有,我……”
陆辞安不理她,牵着马出了府门,又看到马夫为宋词兮备好了马车。
他火气更甚:“没我的命令,今夜谁也不许送夫人出城!”
说完,陆辞安骑上马就飞奔出去了。
马夫自是不敢违抗陆辞安的命令,于是冲宋词兮弯腰告罪,然后赶紧调转马头要回去。
“我们姑娘真有急事!”凤喜想阻止马夫。
马夫苦着脸道:“这侯府到底是侯爷说了算,咱就是做奴才的,哪敢不听啊。夫人心眼好,千万别跟咱计较。”
眼看马夫还是把马车牵回去了,凤喜急得跺脚。
“姑娘,这可怎么办?”
宋词兮深吸一口气,“今晚我便是跑也要跑到万青庵!”
说罢,她就朝城门跑了去。
凤喜忙跟上,“可天黑了,出城不安全!”
宋词兮摇头,她必须现在就赶往万青庵,她心跳得厉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是寒冬加之很晚了,所以街上没人,只碰到过一队巡逻的卫兵。
宋词兮几乎是一口气跑到城门口的,好在现在没有实行宵禁,城门是半开的。主仆俩跑出城,像是一下子闯进了什么可怕的地方,树影如蹲伏的巨兽,伸出长长的枯骨般的手臂。风刮过去,如一阵阵鬼哭,就在耳边。
凤喜下意识抓住宋词兮衣袖,“姑娘,咱,咱还是先回城再想办法吧。”
宋词兮反握住凤喜的手,“不怕,我们走!”
她拉着凤喜继续跑,万青庵其实距离城门不远,只是有一段山路要走,那里两边都是密林,走在期间难免会自己吓自己,觉得下一刻会有什么东西突然从树林里冒出来。
宋词兮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只闷头往前跑,而脚下的路一深一浅的,害她摔了好几次。
正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慢悠悠的马蹄声以及大声说笑的声音。
“老大,刚才那户也太穷了,统共也没翻出几两银子。”
“山野人家,你还想发大财不成?”
“不过那家的小娘们可真泼辣!”
“哈哈,你们几个太他妈畜生了,给人活生生弄死了!”
听到这儿,宋词兮几乎可以断定对面来的是什么人了。
这附近的土匪!
宋词兮当即决断,拉上凤喜就往回跑。
而身后的人很快就发现了她们,马蹄声立马急了起来。
“前面是女人还是女鬼?”
“管她是人是鬼,总之是女的!”
“抓住她们!”
凤喜已经吓破了胆,慌忙跑着,但没跑多远就摔了个跟头。
宋词兮忙将她拉起来,继续往前跑。
“姑娘,姑娘,怎么办,他们要追上来了!”
“接着跑!”
“我怕!”
“跑!”
宋词兮还能跑,但凤喜却吓得腿软了,拖着她根本跑不动。
“姑娘,要不你先跑吧!”凤喜已经哭了出来。
宋词兮抓紧她的手,“我绝不会丢下你!”
“姑娘!”
凤喜为着姑娘再次咬紧牙关往前跑,可心里已经绝望了。
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马。
宋词兮怎会不知,可她必须跑,拼了命地跑,如若落到那些人手里……她不敢想!
就在这时,前方也有了马蹄声。
宋词兮没管对方是谁,先大声喊道:“救命!救命!”
于是原本就急的马蹄声这下更急了,而宋词兮拉着凤喜也拼命跑向他们。
前面近了,后面更近。
皮鞭声破空而来,似从宋词兮耳边掠过。她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而就在这时候,她看清了来人。
萧玄,是他!
于是当皮鞭再次飞掠过来时,萧玄拉起长弓朝领头的土匪射了过去。
一声惨叫,那土匪从马背摔到地上。
他身后的土匪们还要往前冲,就听萧玄喊道:“皇城司在此,谁敢放肆?”
一听是皇城司,身后那些土匪立马勒住缰绳,没有一点犹豫,赶忙掉转马头逃走了。
宋词兮松了口气的同时身子一软,但要摔地上的时候,萧玄接住了她。
“出什么事了吗?”他皱眉问。
“太,太妃……”
没等她说完,他已经将她抱上马,然后朝万青庵疾驰而去。
刚到山门,钟声响起。
宋词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到禅房的,直到庆嬷嬷接住她,她才回过神儿来。
“姑祖母……”
“姑娘,太妃仙逝了。”
庆嬷嬷带着宋词兮进屋见了太妃最后一面,她六十岁了,但面容却很老很老了。但此刻她闭着眼睛,却无比安详。
一如三年前那夜,她冻倒在禅房外,再醒来时,太妃就坐在她旁边诵经。
“阿兮,他当真值得?”
当时她没有犹豫,坚定地回答:“他值得。”
“假使以后他辜负了你,你可会后悔今日为他舍命做的一切?”
她说:“我今日舍命是为他之前对我的好,若之后他负我了,我便不再继续对他好就是了。”
然后,姑祖母连夜下山回宫,求了圣上开恩。
“姑祖母,阿兮来晚了!”
宋词兮重重跪下,她捧着太妃的手,眼泪一滴滴落下。
太妃仙逝要先上报宫里,皇上和皇后于天明赶来了。
因太妃遗言不想大葬,于是便只在万青庵诵经三日,然后再丧入皇陵。
皇上和皇后祭奠完就回宫了,六位皇子守在外面,里面就宋词兮一人,宋家在平京也就她一人了。
三日后,太妃的棺椁运出山门,而宋词兮也就只能送到这儿了。
目送太妃的灵柩走远,宋词兮再也撑不住,一下倒在地上。
她闭眼前看到陆辞安冲过来抱住了她,他脸上有愧疚有心疼。
“词兮,那晚我应该陪你来万青庵的。”
宋词兮闭上眼睛,她以后都不用他陪了。
宋词兮浑浑噩噩昏睡了不知多久,再睁开眼她就躺在自己闺房的床上,而屋里还有其他人。
“侯爷,你好厉害,怎么能把小兔子捏得这么可爱!”
“你捏的是什么?”
“也是小兔子。”
“我以为是猪呢。”
“奴婢好笨。”
“没关系,我教你。”
午后的光洒在罗汉床上,窗前两人正一起捏着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