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派的是身边的庆嬷嬷,老夫人先迎进前院,本意想让婢女去通知宋词兮,让她来接着。
“闻听姑娘病了,怎可出门,若再着了风寒,岂不让太妃更加担心。”
老夫人微怔,忙道:“嬷嬷说的是。”
她心思转了转,一时还真想不通这位很久不问尘世的太妃怎么会突然来关心这个侄孙女。
“老奴送去姑娘院里就好。”
说着,那庆嬷嬷径直往西院去了,身后跟着好几个穿宫服的太监,抬着五口大箱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
宋词兮和陆辞安成婚的时候,庆嬷嬷代太妃来送过贺礼,所以知道西院在哪个方向。
可看庆嬷嬷走的方向,老夫人脑门一阵发凉。
庆嬷嬷去的就是西正院,老夫人一边让身边人去通知宋词兮一边赶忙去追。
等追到跟前,庆嬷嬷已经进了西院,太妃送的那些东西也放到了院子里。
“庆嬷嬷说得对,词兮不能再着了风寒,所以您把东西放这儿,便去东院歇歇脚吧,别……别打扰她养病了。”
庆嬷嬷眼神犀利,睨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不由抿住嘴,明显太妃就是来给宋词兮撑腰的,自然知道这西院发生的事。
“还请姑娘出来,老奴代太妃见您一眼才好回去复命啊!”
庆嬷嬷冲正屋喊了一声。
没人出来。
庆嬷嬷轻哼,接着又喊了一声。
老夫人咽了口口水,宋词兮没在这院,自然也就无法从正屋出来。
“词兮不住这院。”她干巴巴地回了一声。
庆嬷嬷故意咦了一声,“这难道不是西正院?”
“这是西正院,只是……”
“我们姑娘不是定安侯夫人?”
“自然是,只是……”
“侯夫人不住正院还能住偏院?”
老夫人被一连三问问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而恰在这时候,锦娘由两个婢女扶着出来了,一副病弱的样子。
庆嬷嬷眯眼,“哟,这位是谁啊?”
“她,她是我远房的亲戚,辞安的表妹。”
“老夫人要不说她是侯爷的表妹,老奴还以为她是侯爷新娶的夫人呢。”
“嬷嬷说笑了。”
“那不然她怎么住正院?”
“这说来话长……”
“我家姑娘,她在哪儿?”
“她在偏院……”
“老夫人在开玩笑吧?”
“这……”
“不知哪来的表妹住正院,我家姑娘明媒正娶的侯夫人住偏院,这说出去了,谁不当是个笑话?”
“……”
“还是你们侯府真觉得我们宋家没人了?”
“不,不敢!”
庆嬷嬷再看锦娘,怒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我家姑娘也是你能欺辱的!”
锦娘原以为庆嬷嬷就只是一个奴才,但看老夫人在她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便也就知道这嬷嬷不简单了。
她咬了咬唇,忙自台阶上下来,并跪到庆嬷嬷面前。
“奴婢不敢,夫人体恤奴婢身子弱,这才将有火龙的正院暂时腾出来让奴婢住,奴婢绝没有半点不尊重夫人的心思。”
“哼,你什么东西,谅你也不敢。”
庆嬷嬷说到这儿,话音一转,“不是你的话,那就是有人在欺辱我们姑娘了!”
“怪我!”老夫人忙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生怕牵扯了儿子,“怪我年纪大了,头脑昏聩。我这就让她把偏院腾出来,将词兮接回正院。”
老夫人说着赶忙让锦娘收拾东西去偏院,怕她手脚慢,还让瑞嬷嬷多叫了几个嬷嬷来,麻利地收拾好,麻利地把她送出去了。
这位宁太妃虽是在万青庵修行,多年不问世事,但她的身份摆在那儿,而且自太后过世,先皇那一辈儿唯剩她这一位老人了,连皇上和皇后都敬着,更别说她一个侯府老夫人了。
宋词兮走到半路就意识到太妃这是来给她撑腰的,因此便没再往正院走,而是返回西院让凤喜收拾东西。
果然不多久,锦娘带着她的东西来了。
“夫人,咳咳,奴婢冤枉,奴婢绝无欺负您的意思啊。”她说着又要跪。
宋词兮让她身边的人将她扶住,“外面冷,你们扶着表小姐进屋休息吧。”
说完这句,她带着凤喜便往正院走了。
一路上,下人们见到她纷纷行礼,比前几日恭敬多了。
他们都忘了,宋家虽然倒了,但宋家还有一位太妃。
宋词兮来到西院,看到庆嬷嬷,眼圈不由泛红。
“嬷嬷!”
庆嬷嬷是太妃的陪嫁,原就是宋家人。见自家姑娘脸色憔悴,瘦弱成这般,一时也红了眼。
“我的好姑娘,您受委屈了!”
宋词兮走上前,庆嬷嬷要跟她行礼,她忙扶住。
“嬷嬷,让太妃和您为我操心了。”
“太妃虽不愿再过问世事,但您到底是她的亲侄孙女啊,她心里怎会不念着您。”
宋词兮听了这话,更是愧疚。
太妃是为保护宋家的孩子们才自请去万青庵的,后为了救陆辞安,她又给太妃添了麻烦,现在还要她为自己操心。
庆嬷嬷用力握了握宋词兮的手,而后冲身后的太监说道:“还不把太妃给姑娘的东西送到屋里,这箱子挺沉的,以后就别乱挪动了。”
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老夫人听的,老夫人却不敢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点头。
庆嬷嬷还有话跟宋词兮说,老夫人倒也有眼力见,说是有别的事就先回东院了。
一出院门,老夫人脸立即沉了下来。
“万没想到她看上去乖巧懂事,竟偷摸去跟太妃告了状。”
瑞嬷嬷哼了哼,“咱们这位侯夫人大抵从来不是个善茬,是您以前轻忽她了。”
“罢了,倒也省得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乱传了。”
这边庆嬷嬷扶着宋词兮进了屋,到底是有火龙,里面暖和和的。
“不知太妃怎会知道侯府西院的事?”宋词兮问。
“常有几位夫人去万青庵烧香,太妃偶尔会见她们,其中一位夫人与太妃说了这事。”
宋词兮点头,原是这样。
侯府人多嘴杂,她被赶出正院这事,定是有人说到了外面,而外面一传播,很多人就都知道了。
“太妃还让老奴给姑娘带句话来。”
“嬷嬷请说。”
“宋家不能倒,所以宋家需要一根顶梁柱,她老了,往后只能指望姑娘顶起来了。”
这话似有深意,但宋词兮再问,庆嬷嬷却不肯多说了。
庆嬷嬷刚离开,陆辞安沉着脸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