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竹溪岛后,周宁恢复了以往的日子。
与其他渔民一般,每日行舟,猎鱼、修炼、做饭。
只是多了一样炼丹。
时间过得飞快。
夏去秋来,秋尽冬至,已到了腊月二十四,宜嫁娶。
冬日微明时分。
小火将丹炉烧的灼热,暖意遍布屋内。
四颗白灵灵的丹药,从炉嘴吐出,只见丹药质地紧实,光滑如瓷,无裂无斑,还能嗅到一股草木的甜香味。
这是药力精纯的代表。
周宁脸上带着喜意,一阶中品灵元丹,成了。
意味着,他如今已是货真价实的一阶丹师。
而且丹成四颗,按照灵元丹的原料价格,他能赚一颗出头的利润。
周宁往嘴里丢了一颗,入口即化,绵柔的药力缓缓沉入丹田,顺着经脉流淌,灵力的运转轻快了几分。
可惜,药力还是比不上蕴参丹。
蕴参的丹原料太贵,哪怕周宁的身家,亦是霍霍不起。
而且炼制此丹,多了一道雷浆液萃取的步骤,难度倍增。
他打算好了,何时一次成五颗灵元丹后,才尝试炼制。
周宁取出玉瓶,将剩下的三颗丹药,全部装好,再用木塞塞紧。
按照市价,这瓶灵元丹,价值一百二十灵米。
不过,这半年来,发生了不少事。
随着雷家和玉容宗的大战,忘归坊市死了好些个丹师,人人自危。
周宁暗道:“还是竹溪岛安全。”
因炼丹师死的太多,如今市场上的丹药价格暴涨,现在一瓶灵元丹,售一百八十灵米,且极其稀缺。
贾老头先前囤积了一批丹药。
时常背地里祈祷,希望打的再猛烈些,能让他狠狠赚一笔。
如他所愿,丹药价格节节攀升,贾老头将原先囤积的丹药,全部高价卖出,大赚。
结果雷家和玉容宗仍在大战,丝毫没有停息的迹象,局势愈演愈烈。
搞得丹药价格继续猛涨,翠微湖门客宁愿吃灵米,也不舍得买药,导致贾老头代购的利润大衰。
如今贾老头每日早晚焚香,祈祷天下太平,极为良善。
……
同时还有一事,那日周宁从忘归坊市归来后,只隔了三天。
贾老头带了位小姑娘,来到竹溪岛,成为苏家门客。
周宁当时吓了一跳,因为那小姑娘,正是他在忘归坊市的向导。
他还以为被查到行踪,险些准备收拾行囊跑路。
后来在闲聊试探中,才得知,御兽韩家曾上门询问情况。
幸好贾老头人情练达,从容应对。
经此一事,贾老头预感不妙,便将孙女带到安逸的竹溪岛。
现在贾听晚从事种植灵藕的工作,至于原先种灵藕的女子江曦…
嗯,今天正是苏管事和江曦的大喜之日。
周宁不得不中止修炼,前去参加。
……
院外。
许轻侯一身青色短袄,他见周宁后,立刻出言询问:“丹…成了吗?”
他语气中竟带着微微颤抖。
原本许轻侯从不信周宁能炼出丹药。
直到半个月前,周宁拿了一颗黑乎乎的清淤丹出来,告诉他炼成了劣丹。
那之后,许轻侯的心情,便忐忑了起来,一连和贾老头秘密探讨了好几天。
他心情复杂,既想让周宁过得好一点,这样他有追赶的目标,又不想周宁过得太好。
炼丹师啊,那是何等身份?
好在,周宁摇摇头,叹气道:“差点成了。”
“差点…那就是没成?”
许轻侯和贾老头同时舒了口气,笑容变得自然了。
连空气都快活了。
周宁真是服了。
贾老头商量道:“今日苏管事大喜,我准备出二十斤灵米,你二人呢?”
他虽是炼气六层,但那苏管事乃是炼气七层修士,看似只隔了一层,然而一个是炼气中期,一个炼气后期,不同日语。
更何况,苏管事背靠苏家大树,地位差距更大。
贾老头平日自由散漫便算了,这等日子,绝不敢敷衍。
如今他孙女同样居住竹溪岛,有了软肋。
许轻侯:“我也二十斤吧,周宁你呢?”
周宁思索了一会,说:“我十斤吧。”
他对外展示的形象,便是为了炼丹,耗尽积蓄的没落户。
……
三人一同前往竹溪岛东。
只见亭台楼阁,张灯结彩,四处挂红,三三两两的苏家门客,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负责收礼的人,还是上次周宁碰到的那凡人青年。
虽是凡人,但丝毫不怯场,高声吆喝道:“贾老,许兄,周兄,里面请!”
入得府邸的婚宴地点,三人在角落处找了张桌子。
周宁望向堂中,一年轻男人身穿红色公服,高大英俊,举止优雅。
贾老头神识传音:“看到了吗?苏俊松,真正的苏家嫡系,二十八岁,炼气七层。”
许轻侯今年二十二,他在心中衡量了一番差距,唯有望洋兴叹。
“俊松少爷向来性情温厚,所以答应苏管事的邀请,替他主持喜宴。”贾老头解说。
“日后你们若是起了势,同样可以找俊松少爷,他为人最为公正。”
周宁暗暗记在心里。
台上。
苏管事一身吉服,嘴快咧开花了,和和气气。
与上次周宁告假,见到的那个架子十足的苏管事,仿佛判若两人。
“修为,地位…”周宁默然。
灵藕女子江曦,一身红色礼服,头戴礼冠,站在苏俊松和苏管事中间。
台下的宾客,心中纷纷涌出一个念头,今日的新郎仿佛是苏俊松,而那五十岁的苏管事,像个仆人似的。
苏俊松笑容温煦,朗声道:“吉时已到,鸣鼓奏乐!”
于是鼓声咚咚,丝竹之声响起。
苏管事牵着红绸另一端,和新娘缓缓步入堂中。
原先守门的凡人青年,拿着简册,唱词道:“献礼!”
“苏家彩礼,飞行法器一件!”
上来一个孩童,捧着贾老头同款绿叶法器,放到了红桌上。
“苏家彩礼,储物袋一件!”
又上来一拿储物袋的孩童。
“苏家彩礼,三花丹一件!”
许轻侯看的目瞪口呆,这这这,这发财了呀!
台下的一众门客,内心嫉妒,只恨不是女儿身!
周宁亦是嘴角抽动。
一身大红的江曦,望着一堆礼品,以及台下宾客的复杂表情,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歪曲。
年少无知炼丹欠下的债务,早已被苏君还清,如今轻易获得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三件套。
原本被迫委身苏管事的遗憾,至此消散了大半。
只可惜…她余光扫了扫旁边的苏俊松,不曾想,竟在大婚当日,碰到了心目中的‘真郎君’!
“当年若有足够的资源培养,炼丹有所成…或许一切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