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皇后正在忙着宫务,听到知意的禀报,脸色惊愕了一瞬。
她放下手里的账册,揉了下额角,疲惫地说道:“仔细说说。”
知意也知道自家娘娘很累,所以禀报时三言两句就把翠喜的死因说得一清二楚。
“确定不是人为的?”
皇后放下手,眼神锐利地看向知意。
知意理解娘娘的意思,很确信地点点头。
“我安排人去查了,是前几天下雨,荷塘边的石头上长了青苔。那位叫翠喜的宫女没注意,脚滑掉了进去。”
她顿了下,又继续说道:“跟翠喜关系不错的宫女也说,她似乎会泅水,挣扎间被水草绊住了腿,这才......”
皇后听完,随意地“嗯”了声,继续拿起手边的账册翻看起来。
“她是哪个宫里伺候的?再给那个宫里安排一个过去。”
这次,皇后等了许久也没听到知意回话。
她抬头瞥了眼,见她神色有些踌躇为难,好看的秀眉蹙起。
“到底怎么回事?”
知意看皇后脸上带了愠怒,赶紧把自己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娘娘,那翠喜伺候的人,是二公主。”
“二公主?”
皇后神情愣怔了一瞬,像是在想这位二公主是谁。
“就是,就是之前从沈婕妤宫里爬床的奴婢,生下的孩子,现在住在流泉阁。”
知意低着头,声音虽小,但足够皇后听得清楚。
听到“爬床”两个字,皇后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的神色。
“随便拨了人过去伺候就行了。”
她垂下眼睫,语气比之前冷冽了不少。
“至于那个宫女,查查她是否还有家人。没有就送出宫去,给她买副薄棺葬了。”
知意躬身领命,转身去办事了。
晚饭前,新安排来伺候虞晓的宫女就到位了。
“奴婢兰草,拜见二公主。”
兰草对着虞晓躬身行礼,等着她叫起。
虞晓上下扫视过后,想到原主母亲叫汀兰,她木着脸开口:“你以后改名叫芳草。”
“是,奴婢芳草,见过二公主。”
芳草很顺从地应声,重新见礼。
“起来吧!”
对于知情识趣的人,虞晓也不会为难。
“我这里条件你也看到了,若是不愿意,尽早找关系调离出去吧!”
虞晓留下这句话,挥手就让她退下了。
她也是没想到,皇后身边的知意办事这么利落。
“统啊,这芳草是谁的人?”
吃瓜系统888:【宿主,她背后没有主子。】
虞晓“啊”了声,表情有些疑惑。
虽然系统的监控功能恢复,但若是它一直开着,也是会浪费能量的。
只有在虞晓需要帮忙的时候,它才会全开。
所以皇后宫里发生的事,虞晓和系统都不知道。
但系统凭着宿主问它芳草背后的人,没有触发任何任务,它就确认芳草是干净的。
“行吧,没有异心也好。只要她老实能干,我也不是不能留下她。”
说完这话,虞晓忽然愣住了。
什么时候,她竟然能这么轻易就决定一个人生死了?
虞晓呆坐在桌子旁,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飘忽的没有焦点。
“系统,你说,我会不会哪天就变成......冷血的杀人狂魔了?”
她稚嫩的声音,透着冰冷、忐忑、以及难以言喻的惊恐。
吃瓜系统888顾不上多想,小嘴叭叭个不停。
【不会的,宿主。】
【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
【你是在为你的母亲报仇!】
【是他们先欺负了你,你不过是反击!】
【宿主,你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不是杀人狂魔!】
系统一声声铿锵有力的话,把差点陷入魔怔的虞晓给拉了回来。
她倏然眼眶湿热,一滴泪无声砸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谢谢你啊,系统。”
虞晓呢喃低语,看向窗外无神的眼睛多了一抹光。
她知道,在她意识混沌陷入幽暗深渊时,是系统化成温暖的光照亮了她整个世界。
真好,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光了呢!
“公主,奴婢把晚饭提回来了,要现在摆饭吗?”
芳草站在房门口,态度恭敬地询问。
虞晓回头,看着背对着门外被斜阳笼罩的芳草,虽然干瘦五官却姣好的脸上,露出一抹属于孩童真心的笑容。
“进来摆饭吧。”
芳草应声,脚步放轻地进了房间,把食盒的饭菜摆在虞晓面前。
今天的晚饭,看着格外得丰盛。
一盘炙烤乳鸽,一盘竹笙炖豆腐,一碗金丝翡翠羹。
另外,还有一碟透着香甜气味的枣泥山药糕。
看着原主从未吃过的饭菜,虞晓抬头看着芳草,等着她的解释。
芳草手脚麻利地把饭菜摆放好,这才收好食盒,后退几步站定。
“公主,奴婢给您取的饭食,都是您份例该有的,没有逾矩。”
虽然比公主份例少些,但总算不是拿丫鬟们的吃食来打发公主了。
虞晓听完芳草的话,心中了然。
这是芳草自己立得住,把她份例里该有的东西争取了些。
挺好的。
她对着芳草点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芳草见状,悄声退了出去。
看着她进退有度、行事有序的样子,虞晓心情熨帖了不少。
在这宫里,总算遇到一件舒心事了。
虽然今天的晚饭精致了不少,但分量却也仅够虞晓一个人吃。
她也没想给芳草留,所有饭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芳草进来收拾碗筷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对此,虞晓心里对芳草又满意了几分。
果然,翠喜死的不冤。
晚上睡前,虞晓头一次享受到被服侍的感觉,睡得很香甜。
与心大的她相反的是,勤政殿的皇上虞凌骁。
“孔必安,有些人该敲打敲打了。”
把看过的资料扔到桌子边,虞凌骁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很是阴沉。
孔必安垂首应声,“奴才这就交代下去。”
他躬身退出大殿,对着外面候着的一个年轻太监招招手。
那太监面白喜笑,一见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招手,赶紧笑着跑了过去。
“孔公公,您有事就吩咐。”
“滑头。”
孔必安拍了下他的笑脸,板着脸低声交代:“去内侍省找邬沉,告诉他,二公主这些年该有的份例和奖赏,赶紧都给补齐了!”
“好的,奴才这就去。”
方正心中泛起惊浪,脸上笑意不减地应道。
这一夜,有人高枕安眠,有人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