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山谷中,枯树如鬼影般矗立,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灰雾。
在这危险的野外,往往危机四伏。
韩重却毫不在意,确定四周没人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气血在体内疯狂涌动。
“第一步,蹬!”
轰!
韩重右脚猛然踏下,脚下坚硬的岩石瞬间龟裂,炸出一个浅坑。
借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第二步,弹!”
在半空中,他双腿肌肉猛地绷紧,犹如拉满的强弓,在落地的一瞬间,方向骤转,速度激增。
“第三步,旋!”
腰腹狂扭,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韩重的身躯在极速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带起一阵凄厉的尖啸。
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纯粹、狂暴的肉体力量爆发!
一遍又一遍。
枯燥,近乎疯狂。
韩重的双腿肌肉很快渗出丝丝鲜血,承受着极大的痛楚,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自己。
那双深深的眼眸中,只有对力量和生存的绝对渴望。
不知道练了多久,直到双腿几乎彻底麻木,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疼,仿佛要撕裂开一般,他这才停了下来,稍微歇了口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在灰败的泥土上。
“呼......这爆影六步对肉身的负荷极大,换做同境界武者,连续爆发几次双腿只怕就废了。还好我肉身强悍,勉强能抗住这种极致的压榨!”
韩重眼神冷冽。
经过这小半日的疯狂练习,他已经初步将前四步化作了肌肉记忆。
只不过后两步,难度要增加一大截,还是需要慢慢再熟练。
就在这时。
“沙沙沙……”
前方灰暗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一股阴冷、恶臭的气息,骤然弥散开来。
“嗯?”
韩重瞳孔微缩,手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片刻后,一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浑身长满恶毒红疮的野狼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
它那一对猩红的眼珠,正贪婪地盯着韩重,涎水顺着惨白的獠牙滴落,将地面的枯叶都腐蚀出阵阵白烟。
“嗯,原来是一头受过阴气污染的野狼。”
韩重心头微松,随即,眼底爆发出一阵异彩:“正好,拿你试试招!”
“蹬!”
韩重主动暴起,右腿踏地,猛力一蹬。
借助这一蹬之力,韩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出,人在半空,手掌已直接拔刀出鞘。
一道冰冷如星月般的刀光,在山谷中骤然绽放。
那头野狼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竟然敢主动对它发起攻击,倒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是大怒。
“吼!”
它低吼了两下,两眼迅速变得通红,如同两团烈焰燃烧起来,随即四爪扑地,猛然一纵,便合身朝韩重扑来。
下一刻!
“嗤!”
只听一声轻响,月相星辉刀已经直接掠过了这头腐斑狼的脖颈,随即,一颗好大的狼头便直接鲜血四溅,冲上高空。
韩重收招而立,站立原地,渊停岳峙,连呼吸都没变动多少。
一招秒杀!
果然,有武技和没武技,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以前自己,或许也能轻松战胜这头腐斑狼,但绝没如此利落,丝滑。
这就是武技功法的妙用,跟平常只会使用蛮力,是截然不可同日而语的。
片刻后,无头狼尸重重砸落在地,剧烈的抽搐了两下之下,脖颈里喷出大股大股腥臭的黑血,彻底失去所有声息。
韩重收刀入鞘,走上前,看了一眼,这腐斑狼浑身都是毒血,没一点值钱的东西。
他嫌弃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山谷,回到客栈中。
……
此后数日,韩重每天白天画符卖钱,晚上吞服筑体丸修炼,见缝插针的易容出城,练习爆影六步的技巧。
客栈外,血煞盟的人依旧在守着大门。
但韩重如今有人皮面具在手,进出自如,每次都换一张不同的人脸,根本没人发觉,不但银子在不断积累,实力也是稳中有升。
他前期投入的所有画符成本,已经全部赚了回来,而且正式开始有了进帐,这远远比他前段时间每天冒险去城外给百药楼采药要赚得多得多。
难怪符师如此受人尊敬,这赚钱速度,根本不是旁人能比。
看来,采药这份工作,暂时可以直接不做了。
韩重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攒一段时间的钱,再把《爆影六步》彻底练成,实力提升到筑体后期,未必不能去找血煞盟碰上一碰。
不过,现在还不急。
还是差一点。
……
三天后,黄昏时分。
新买的又一瓶筑体丸已经全部服用完毕,最后一粒筑体丸在口中化开,滚烫的药力顺着喉咙灌入腹内,如同一条火蛇窜入四肢百骸。
韩重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运转元神炼体术。
气血翻滚了三个大周天,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又到了一种快要满溢的程度。
那道瓶颈,近在眼前。
韩重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十几天的时间,除了白天会花一段时间画符和出城修炼‘爆影六步’,晚上的时候,韩重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修炼,只想早日踏足筑体巅峰,彻底解决掉‘血煞盟’这个大麻烦。
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今天黄昏,三瓶筑体丸入体,韩重终于踏足筑体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一步之遥。
身上的‘镇诡符’也积累了十五张之多。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拳脚。
随意一拳击出,空气中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拳风扫过墙面,吹得窗户纸剧烈晃动。
比以前威力至少强了三四成。
正当韩重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准备继续出城去修炼爆影六步的的时候。
陡然。
“砰砰砰砰!”
他所住客栈房间的门板被急促地拍响!
“嗯,是谁?”
韩重一愣,急忙走上前,打开房门。
门外,阿芫脸色惨白,枯黄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浑身都在颤抖。
“韩大哥!韩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阿芫看见韩重,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韩重眉头一皱,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阿芫,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阿芫伸手,朝后面一指。
韩重转头朝阿芫身后看去,随即眼眸不由骤然一缩,一股冲天怒火刹那间袭上心头。
走廊尽头靠墙的地方,歪着一个人。
钱来多。
他胖乎乎的身子蜷缩在墙角,灰衫前襟被鲜血浸透,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明显是被人硬生生的砸断了骨头。
脸上还算完好,但嘴角正不停地往外冒出血沫子。
“韩,韩哥……”
钱来多看见韩重,咧嘴想笑,牵动了伤口,又一下子疼得直抽气,“我……没……没给你丢脸……”
韩重一个箭步,冲到钱来多身边,蹲下身来,伸手按住他的胸口,检查了一下气血流转的情况。
三根肋骨断裂,左臂粉碎性骨折,内脏有瘀血,但没伤到要害。
打断但不打死,这是故意的。
“谁干的?”
韩重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
“血煞盟的人……”
阿芫蹲在旁边,攥紧了药锄的手都在发白,“我们今天去碎石岗采药,回来的路上……突然从林子里窜出三个人,一句话不说就动手。”
“我没挨打,只是钱胖子……打完那为首的光头还笑着说——”
“说什么?”
“他说……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缩头乌龟,要么自己出城来见我,要么下次就不是断胳膊断腿的事了。”
阿芫说完,浑身都在发抖。
韩重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满身是血的钱来多,一直按在胖子胸口的手指忽然微微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