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宜把装着证据的木盒子藏在衣柜最底层的破棉絮底下,又压上几件旧衣服,反复确认藏得严严实实,才敢直起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
怀里像是还揣着那颗狂跳的心,一想到盒子里吕承渊霸占家产、害她家破人亡的证据,她既激动又慌得手心冒汗。
这可是她拼了命才拿到的东西,是她熬了十五年,靠恨意撑过无数个想自杀的夜晚才换来的希望,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刚坐在床边喘口气,门外就传来苏晚轻手轻脚的脚步声,还有约定好的三下叩门声,鹿宜立马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苏晚姐,是你吗?”
“是我,快开门,就一会儿功夫,别被人瞅见了。”苏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切。
鹿宜轻轻拉开门缝,把苏晚让进来,反手快速锁上门,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姐,我把盒子藏好了,绝对没人能找到。”
苏晚凑到床边,小声叮嘱:“你可千万盯紧了,吕家这帮人鬼得很,老太太早上回来就不对劲,一直问我你有没有乱跑,我看她是怀疑上了,只是没抓到把柄。”
鹿宜心里一紧,攥着衣角说:“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吕明宇突然回书房,搞不好就是老太太故意安排的,想试探我。”
“可不是嘛,”苏晚撇撇嘴,一脸后怕,“老太太那人精得很,嘴上说去亲戚家,指不定就在外面盯着呢,你这两天千万别露头,就待在房间里装乖,等天黑透了,我想办法带你从后院小门溜出去,把证据交给李警官。”
鹿宜点点头,眼里满是坚定:“我都听你的,只要能把证据送出去,让吕承渊伏法,让他为我爸妈偿命,我怎么忍都行。这十五年,我天天被他们骂是离了吕家活不成的菟丝花,吃最差的饭,受最多的气,无数次想一了百了,全靠恨他们撑着,这次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懂,我都懂,”苏晚拍了拍她的手,眼眶也红了,“你受的苦我都看在眼里,这次咱们一定能成功。对了,我跟张姨打听了,晚上老太太要跟老姐妹打牌,吕明宇跟朋友出去喝酒,家里就剩两个打杂的佣人,到时候我引开他们,你趁机溜出去,我在小门那等你。”
鹿宜连忙应下:“好,我一定准时,绝不拖后腿。对了姐,要是中途出事,你别管我,自己先跑,别被我连累了。”
“瞎说什么呢,”苏晚瞪她一眼,“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丢下你。我得赶紧走了,待久了容易露馅,你在这乖乖待着,别乱走动,也别乱翻东西,就装成被软禁的样子,降低他们的戒心。”
说完,苏晚又贴着门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人,才轻轻打开门,快步溜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记着,天黑透了再动,千万别心急。”
鹿宜点点头,看着苏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才慢慢走回床边,坐立难安地等着天黑。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格外慢,她时不时就走到门边听动静,生怕吕老太太或者吕明宇突然闯进来,搜走她的证据。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张姨的大嗓门,哐哐敲着门:“鹿宜,开门,送晚饭了!老太太说了,让你乖乖吃饭,别耍花样,不然饿你三天三夜!”
鹿宜赶紧整理好表情,装出一副怯懦的样子,打开门,接过张姨手里的饭菜,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张姨,我会乖乖吃饭的。”
张姨斜着眼瞥她,一脸不耐烦:“知道就好,你说你何必呢,乖乖去撤案,大家都好过,非要跟老太太对着干,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没有对着干,”鹿宜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我就是害怕吕叔叔,不敢去。”
“怕什么怕,先生对你那么好,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张姨嘟囔一句,见鹿宜不吭声,也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还不忘把房门重新锁上。
鹿宜端着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放在一旁,满脑子都是晚上送证据的事。她一遍遍在心里演练流程,想着万一被发现了该怎么办,万一吕家派人堵在后门该怎么办,越想越慌,却又只能强装镇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宅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鹿宜走到小窗边,偷偷往外看,果然看见吕老太太穿着体面的衣服,带着张姨出门了,吕明宇也换了身衣服,哼着歌往外走,看样子是真的去喝酒了。
鹿宜心里松了半口气,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她知道,吕家人向来狡猾,说不定这又是他们的圈套,故意装作出门,实则派人在暗处盯着。
她走到衣柜旁,再次确认木盒子藏得好好的,又把李警官的联系方式攥在手里,静静等着苏晚的信号。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苏晚的咳嗽声,一声轻一声重,是她们约定的可以行动的信号。鹿宜立马打起精神,轻手轻脚走到衣柜旁,拿出木盒子,揣进怀里,用衣服紧紧裹住。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轻轻拧动门锁,发现门果然没锁,应该是苏晚提前跟张姨打好了招呼。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根,一点点往后院小门挪,心脏咚咚跳得快要蹦出来,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
眼看就要到小门了,鹿宜心里刚泛起一丝欣喜,就看见暗处突然走出两个陌生男人,堵在小门口,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鹿宜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凉了,怀里的木盒子像是有千斤重。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真的是圈套,吕家人早就埋伏好了,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转身想往回跑,却发现身后也被人堵住了,进退两难,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而不远处的拐角,吕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死死盯着她怀里的位置,显然早就知道她藏了东西。
鹿宜紧紧抱着怀里的证据,浑身发抖,却死死不肯松手。
她熬了十五年才拿到的希望,绝不能就这么被夺走,可眼下,她根本逃不出去,一场更大的危机,正狠狠朝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