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中式西服的老爷子缓缓朝他们走来,眉宇间带着凶狠,右眼眼珠青白,手里撑着一根金木龙头拐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西服的保镖。
“陈老爷子。”
商琮聿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看不出多亲近,但能让他笑着回应的,大概与他关系还不错。
沈颂以愣了一会,还没来得及细想,商琮聿已经结束了简短的寒暄,回来拽着她的手腕继续朝电梯方向走。
进了电梯,空无一人时,她轻声问:“大哥,刚刚那位陈老爷子,有几个孙辈啊?”
商琮聿皱眉,垂眸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沈颂以抿了抿唇,随口道:“就是好奇。”
“是吗?”商琮聿狭长的眸子微眯,语调略上扬,带有些许的压迫感。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宴会厅所在楼层。
商琮聿没再追问,攥着沈颂以的手下滑,将她柔嫩白皙的手收进掌心。
沈颂以手指微缩,感受着他的手掌温热宽大,她的手并不算小,更纤长,他的却依旧比她的大了好多。
她指尖缩起来的时候,仿佛在刻意挠他的掌心。
下一秒,松松握着她的手的那只大手猛然收紧,不给她再挠他掌心的机会。
直到宴会过半,她的手都被他牵着不曾放过。
跟在商琮聿身边,看着那些曾被娱媒评价成性格桀骜或眼高于顶的港区澳区的大佬,在商琮聿面前谦逊友好,沈颂以全程腼腆的微笑,内心对商琮聿身份的认知更加清晰。
晚宴过半,沈颂以见到了白天在咖啡馆内见到的那位陈三少。
他一进宴会厅便直奔着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宿谣走去,气势汹汹的,衬衣挽在肘间,露出小臂上大片的黑色纹身。
她看着陈三少与宿谣交谈了几句,随即宿谣朝她所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陈三少的目光随之投了过来。
沈颂以猛然收回视线,咬着唇瓣收紧握着商琮聿的手。
她刚刚已经知道了,在酒店大堂碰到的那位陈老爷子就是这位陈三少的爷爷。
商琮聿对那位陈老爷子虽然不够亲近,但也带着对长辈的些许亲近姿态。
要是商琮聿知道这位陈三少曾来搭讪她,如今又来晚宴找她,商琮聿是会将她推出去,还是会挡在她前面,让她不受欺负?
沈颂以也不知道。
她和商琮聿在一个月以前连交流都很少,后来出了那件事后更是没有再见,直到她被他带到港城。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太多感情,最多的,大概就是商琮聿对她的身体感兴趣。
她下意识往商琮聿身后躲了躲,眼眶没出息地泛起了红。
正在与人交谈的商琮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垂眸看向她。
想起刚刚电梯里她问的话,他的眼底极速划过一丝寒意。
他缓缓抬眸,看向沈颂以在不对劲前看过的方向。
宿谣坐在高凳上,身旁站着的是常年出现在桃色新闻上的陈三少。
见陈三少心虚躲避视线的动作,商琮聿便确认了,让沈颂以情绪低落的原因就是他。
商琮聿微微偏头,站在不远处的保镖收到示意,很快便离开。
“累了?”他低头问沈颂以:“我带你去楼上休息一下。”
沈颂以现在比谁都想离开,自然连忙答应。
酒店是他们刚落地港城时住的那家,套房一直都还留着。
套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沈颂以松了一口气,走在她前面的商琮聿却突然转身。
“在宴会厅里看见谁了?”
他唇角含笑,沈颂以却怎么看都有点阴森森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一步,侧过脸,轻声道:“没有。”
“是吗?”
沈颂以心虚地“嗯”了一声,下一秒,门被敲响,吓得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撞进了商琮聿怀里。
商琮聿却闷声笑了起来,抬手将门打开。
余秘书和保镖站在门口,而保镖手里反扣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沈颂以回头看过去,惊得瞪大了眼睛。
“陈三少,好久不见了。”商琮聿弯唇,慢条斯理地揽着沈颂以走至客厅沙发前坐下。
陈三少挣扎了一下,实在挣扎不开,被保镖用力推进了套房,踉跄着直接摔倒在地。
余秘书吩咐保镖在门口和电梯口守着,这才跟着走了进来。
他仿佛没有看到摔倒在地挡路的陈三少,抬步迈了进去,走到吧台为自家老板泡醒酒茶。
这一连串的动作,侮辱性极大。
陈三少铁青着脸抬头死死盯着商琮聿怀里的沈颂以,咬牙道:“聿哥,别说我还没冲她下手呢,就算是我碰了她,难道您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们陈家闹翻吗?”
沈颂以闻言,唇瓣咬得发白,下意识便要推开商琮聿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见到陈三少时忐忑不安的原因,也是如此。
商琮聿猛然收紧胳膊,勒得沈颂以生疼,她抬眸看向商琮聿,见他唇角勾着笑意,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却满是森森寒意。
他越笑着,就说明他越生气。
果然,她听见他缓声道:“闹翻?三少,你这是能做得了你陈家的主了?”
陈三少咬紧牙关,撑在地面上的手紧紧攥着。
余秘书将茶端到沙发前的桌上,弯腰给两人倒茶,淡声道:“商总,陈老爷子在保镖带走陈三少的时候便知道了消息,但没有阻拦。”
商琮聿伸手端过骨瓷茶杯,指尖轻晃着,挑了挑眉,“看来陈老爷子并不缺孙子,不差你一个陈三少承欢膝下。”
“宿谣一定警告过你,只是你在港城待得久了,只看得着港城的天,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大。”他一边安抚地摩挲着沈颂以的腰,一边道。
话音刚落,保镖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少爷,陈老爷子来了。”
商琮聿弯腰放下茶杯,唇角噙着笑道:“让老爷子进来。”
陈三少猛然转头看向门口方向,老爷子的身影不多时便出现在门口,怒气冲冲,威压极重。
沈颂以见到年长的长辈下意识要站起身,被商琮聿按住。
只见商琮聿垂着眸,哪里有刚刚在酒店楼下见到陈老爷子时的客气谦逊。
她忽然明白,他的桀骜和高高在上,远比所有人更甚。
同样,他的身份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