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颂以下意识后退一步,慌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来时被海风吹的有些散乱的头发。
“开心的,谣姐姐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那就好。”商琮聿语气平和,视线微移,落在一直皱着眉盯着他看的宿谣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她看到了他留在沈颂的后腰的痕迹。
他挑了挑眉,目光锐利冰冷,眼底也泛着浓浓的暗沉,就这样与宿谣对视着。
宿谣到底没撑住,低头躲开他的视线,反应过来时又恨恨地咬住唇。
她比宿阳有眼色,也识趣。
商琮聿满意地收回视线,不顾沈颂以挣扎,抬手勾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一起上楼。
这样的举动,和挑衅没什么区别。
二楼的私人包房内早就被整理干净,宽大的圆桌横亘中央,顶端那盏清冷略矮的吊灯挂坠颗颗璀璨。
周明熙现在见到沈颂以,都不知道该是什么态度。
很明显,沈颂以很抗拒商琮聿。
“沈小姐。”作为会所主人,周明熙先打招呼最合适。
沈颂以挣扎了一路都没挣开商琮聿的胳膊,如今只能认命,在他的怀里回应周明熙:“周先生。”
商琮聿的手指已经落在她的下颌,指腹轻柔地磨蹭了几下。
怀里的人耳根很快就红了,更多的是恼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那样轻浮。
沈颂以被欺负到快要哭出来,红着双眸瞪向商琮聿。
商琮聿到底被她看得心软了一些,略微松开了她,但也仅限于让她距离自己不超过半米。
宿谣紧跟着上楼,和宿阳在一旁说了几句话,便一起落座。
她坐在沈颂以的左侧,隔绝了沈颂以身旁会坐着其他男人的可能性,哪怕每个位置隔了一米的距离。
而沈颂以右侧则是商琮聿,两人的位子放得极近。
是周明熙让人安排的,安排的时候,宿谣刚好听见。
经理弯腰给沈颂以倒果汁,沈颂以抬头,十分礼貌地轻笑感谢道:“谢谢。”
她收回视线端着果汁小口地喝着时,又一次感觉到了宿谣的奇怪目光。
沈颂以茫然地看过去,刚要用眼神问,右侧的商琮聿突然开口。
“好好吃饭,不要东张西望。”
带着些许教育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个不好好吃饭只顾着玩的小辈。
他如果一直用刚刚拥着她进包间时的语气说话,那她或许还有一点胆子去反抗他。
只是每次他只要用这样教育的语气,她就只有认怂的时候。
“知道了,大哥。”
她乖巧地坐好,捏着筷子将盘子里的脆嫩乳鸽肉送到唇边咬住,小小的咬了一口,长睫颤了颤。
“沈小姐,吃得惯粤菜吗?”周明熙细心地问:“会所里也有其他菜系的厨师,吃不惯可以换。”
沈颂以刚要回答,商琮聿已经沉声道:“让她好好吃饭。”
懂了,嫌他搭话打扰沈颂以吃饭了。
周明熙挑眉,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歉意地看了一眼周明熙,垂眸继续吃自己的。
被商琮聿盯着,她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吃,实在吃不下了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唇瓣。
商琮聿却直接将一小盅汤往她面前一推,“喝了。”
沈颂以吃饱了,抿着唇和他小声商量:“大哥,我吃饱了,喝不下。”
商琮聿眉间一皱,神情便有些冷厉。
没有这样的。
沈颂以桃花眼里染上些许的委屈,她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商琮聿盯着她的双眸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不喝就不喝吧。”
“谢谢大哥。”她太容易满足,语气都染上了愉悦。
宿谣早就吃完了,在一旁等她,见她也吃完,叫着她一起去了二楼露台。
商琮聿没有拦,毕竟他们还有事情要谈。
露台所能看到的景色不如白天清晰,却有另一种美。
山下是一栋栋高楼,万家灯火。
沈颂以揉了揉鼓起的胃部,往日里她习惯了吃七八分饱,今天其实已经吃撑了。
宿谣跟她说了一声便去另一个地方吸烟,露台只剩下她一个人。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沈颂以看了一眼,居然是老太太打来的。
她有些忐忑地接听,刚喊了一声奶奶,就听老太太道:“以以啊,在你大哥那住的还习惯吗?”
“什么?”沈颂以一愣,不太明白。
老太太叹着气,继续道:“你大哥正好去出差,你在你大哥那里安心住着,等你大哥出差回来了你再回商家,留在那里散散心,你父亲也太过分了……”
‘嗡’的一声,老太太后面说的话,沈颂以再也听不清了。
她扶了一下栏杆,开始反复思考老太太说的话。
什么叫在你大哥那里安心住着?什么叫等你大哥出差回来再回商家?
散心?散什么心?和父亲吵架的事情,老太太都知道了?
“以以?以以?”
手机里传来老太太唤她的声音,沈颂以强行回神,应了一声。
老太太温声宽慰她:“好好休息,你父亲那里,你大哥已经跟他说了,以后他不会再多插手你的事情。”
沈颂的鼻尖早就酸涩,闷闷的“嗯”了一声。
通话挂断,沈颂以愣愣地盯着遥远黑沉的海面,茫然失措。
她以为能瞒得过老太太,没想到老太太还是知道了她和父亲吵架的事情。
商琮聿早就知道,但他骗了她,还用这个理由威胁她,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带到了港城。
沈颂以咬紧唇,唇瓣被咬得泛白,握着栏杆的手指更是用力到微微颤抖。
宿谣吸完烟回来,见她奇奇怪怪的,上前低声问:“颂以,你怎么了?”
沈颂以呆滞地看向她,两颗圆润的泪珠‘吧嗒’一下滑落出眼眶。
“怎么哭了?”宿谣慌张地捧住她的脸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颂以抽泣着摇了摇头,哽咽着将泪意用力憋回去,哑声道:“谣姐姐,我自己坐会,可以吗?”
“……好。”宿谣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转身往回走。
走出露台时,她担心地回头又看了一眼沈颂以,见她站在那,孤独又可怜。
回到包间,宿谣站在门边,遥遥地看着靠着椅背姿态闲散的商琮聿。
几乎没犹豫,她大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