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南慌忙侧头避视,却意外瞥见屉桌上的花瓶,里头一株长势茂盛的曼陀罗。
紫色的曼陀罗。
有催情之效。
先太后为妃时常在寝殿摆放此物,次次都迷得先王不能自已。
这东西是有解药的。
那时他出入长秋宫频繁,日日服用预防。
“绾绾,坚持一下,朕带你回宫。”
周淮南才起身,便被叶知渝拉回,又扑倒。
“不许走。”
语调娇软,落在周淮南心头,痒痒的。
被她身上香甜的气息笼罩,周淮南握拳克制,单手将她推开一些,拉开距离。
“朕带你去找药。”
“你就是药。”
“我的药。”
叶知渝痴笑几声,欺身覆上他的唇。
周淮南浑身战栗,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任由她啃噬汲取,直至她气息不畅,主动放开。
“你可知我是谁?”
叶知渝出了汗,发丝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前,却挡不住专注地深情,漆黑的瞳仁倒映他身影。
良久,她一字一顿,“周淮南。”
“你不是说你疼我爱我吗?怎么又要逃?”
“骗子。”
叶知渝捏他唇瓣,带着十足十的不满,“只说不做,你这张嘴,从来就没有真话。”
这埋怨落到周淮南耳中,比曼陀罗花香效用更强,“你确定你要我?”
“嗯。”
叶知渝认真点头,指尖从他胸前划过,“你身材好。”
又抚他脸颊,“模样也俊俏。”
周淮南受不了这般撩拨,徒手撕开自己的衣衫,供她赏玩。
积攒九年多的思念,在这一夜尽数宣泄。
陪她折腾够了,天色已渐明。
周淮南起身,随意找了件周知砚的衣服套上,就去外头打水。
绾绾喜洁,若不帮她清洗干净,只怕要闹脾气。
叶知渝昏昏沉沉的醒来,捶着头回忆昨晚,好像…有个男人,而且是她主动。
“糊涂啊。”
清醒过来的叶知渝悔恨不已,“出现在太子府的能是什么正经人?怎么就没把持住!”
她四下张望,确定男人不在之后,干脆利落的穿好衣服跑路。
路过厨房时,高挑的身形立在灶前,正专注于几样食材。
身上的衣服眼熟。
千嶂台那晚,周知砚穿的就是这一套。
叶知渝暗自加快脚步,澧朝皇室没一个好东西,万万不能沾边。
厨房几日不生火,没什么新鲜吃食,周淮南七拼八凑的做了碗面,端回房间邀功,发现人没了。
绝情的女人。
拿他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宠吗?
“陛下。”
早朝后,林晏战战兢兢的入御书房。
自从认回了妹妹,脑袋怎么有些不稳当了呢?
周淮南还在回味昨晚,连带着对他都格外温柔,“有事?”
林晏将那道空白圣旨双手奉上,小心翼翼的开口,“绾宁说,她已经想好了所求,遣末将来向陛下转述。”
周淮南剑眉微挑,以为经过这一遭她想通了。
林晏看他脸色还可以,也没再兜圈子,“她要谢颂年。”
周淮南,“……”
“你确定,她要的是谢颂年?再问问呢?”
“她不愿困于深宫,宫外朕也行,不必非要找谢颂年排遣寂寞。”
林晏干咳两声,无情点破,“绾宁只说要带谢颂年同行,未曾提及陛下。”
周淮南气得不轻。
这副做派,简直和昨晚判若两人。
“让她自己来找朕说。”
林晏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个绾宁倒是提了,闲杂人等,一概不见,谢颂年由末将带出就好。”
周淮南压下打人从冲动,“出去!”
林晏壮着胆子追问一句,“那谢颂年……”
“给她!”
周淮南忿忿不平,“你告诉她,朕未曾废后,礼法上她还是朕的妻,让她收敛些!”
林晏颔首应下,废了好大力气才憋住笑。
叶知渝偷襁褓失败,也没有胆量再踏足太子府,干脆提前到城门口等。
林晏也早到,“人给你带来了。”
叶知渝撩开车帘验货似的查验,确定是谢颂年无误后面露喜色,“多谢哥哥。”
林晏婆婆妈妈的交代一番,“吃食衣物,行李银两,都多给你备了一些,出门在外不要亏待自己。”
“你一个女儿家,赶路多有不便,我连夜选了两个武婢,你无论如何带上。”
叶知渝扫一眼隔着段距离待命的两人,目测战斗力不俗。
“还是哥哥疼我。”
叶知渝犹豫再三,还是拜托他,“有个叫林桉的小孩儿,似是住在慈幼局,如果可以,兄长想办法照顾他一些,别叫他孤苦伶仃。”
“林桉?”
林姓在京中并不常见,家中又没有年幼的子侄,林晏大胆猜测,“他是我外甥?”
叶知渝趁四下无人,轻轻点了点头。
彼此心领神会。
周淮南派去偷听的暗卫把这个名字带回朝乾殿。
“林桉?”
周淮南嘴上无意识的重复着,思绪飘到在梁国为质时,绾绾伴在身侧,为他磨墨添茶。
返回京城前夕,绾绾身子不适,又不便请郎中,有经验的妇人说,像是有了身孕。
二人无措,慌张,终究还是欣喜更多。
回程路上,绾绾伏在他肩上问,“若是我们真的有了孩儿,用桉字入名可好?”
她说桉树高直常绿,此字有平安长寿的好意头。
可惜,孩子没能保住。
她已经和别人有了孩子吗?
“不过,与叶小姐同住的宫人说,昨夜小姐捧着画像说了半宿话,念叨着未婚夫婿、成婚、孩子什么的。”
周淮南不自觉的想起那张画像,想起赵骈的话。
是因为谢松按门第不显,才随了母姓?
叶知渝目标明确,告别了林晏就直奔祁城。
叶隐年盗取圣旨给自己封关内侯时,选了这地方做封地,以她对那老东西的了解,必定藏了私兵。
旧主已然身死,给点甜头让他们效力应该不难。
且祁城地处偏远,又依山傍水,简直就是占地为王的绝佳圣地。
城中有王府一处,宅院保存完好,落脚正合适。
“柠柠。”
谢颂年被绑了一路,也受了一路的冷落,以为到目的地后待遇会好起来,结果叶知渝直接吩咐人把他关进柴房。
叶知渝一向对他百依百顺,从未忤逆过他,这是搭错了哪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