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素娥哼了一声,“要是她跟个鹌鹑似的,我掐半个眼珠子看她。”
“那说明她是个泼妇!她脸皮厚!”沉莉还是耿耿于怀,休想她承认这个嫂子。
她就是个害人精,拆散有情人的毒妇,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搅家精。
要不是她,家里就没有这么多事儿!
她虽然还气着,石素娥心头却舒坦了,脚步也跟着轻快。
“她就是做对了这一件事而已,其他的,另说!”
想让沉家高高兴兴迎她进门?
做梦!
这是石素娥的底线,她还是气孙子的先斩后奏。
……
营区的傍晚总是透着几分静谧,五营长李连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脱下军装,痛痛快快地洗去一身的疲惫,而是黑着脸看着支支吾吾的媳妇。
“我还想说,这两天怎么消停了?要不是委员会的林大嫂跟我说,我还真被你给糊弄过去了!”
张大菊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让丈夫知道,心里正打鼓,这回他可是真发火了。
“我那也是听沉朗他妹说的……”
李连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震得溅在桌上,吓得张大菊一抖。
他指着张大菊的脸厉声怒斥:“你大嘴巴惹是生非,现在搬石头砸脚上了!人家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一家子烈士,沉朗还是团里重点培养的香饽饽!”
张大菊心虚,目光躲闪,“我道歉了,你没看我一天在家都不出门?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
李连海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胸口起伏。
“你现在还嘴硬,你知不知道捅了多大的篓子!要是再敢出去乱说话,老子就跟你离婚!”
张大菊一听离婚就委屈地红了眼,“连海,我不离婚,我改!”
她的解释听在李连海的耳朵里只觉得烦躁,他直接整理了一下军装,脚步匆匆地离开。
“你去哪?”张大菊起身,害怕他真要跟自己离婚。
“我去给你擦屁股!”
李连海不敢耽搁,想赶紧去赔罪,把事情说清楚。
沉朗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了李连海站在门口踱步,显然在等他。
“李营长?你怎么来了?”
李连海面色尴尬,语气中带着歉意,“沉营长,对不住了,我家那口子也诚心悔过,我也来给你赔不是,以后她再也不敢了。”
沉朗一脸茫然,“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李连海以为他动了气,姿态放得更低了些。
“大菊也是听来的,千不该万不该就那么顺嘴说出去,我教训她了,多少都有点误会……”
沉朗眉头微蹙,静静站在原地听着,李连海转着弯儿的解释,等到他说得口干舌燥,沉朗总算知道了是个什么事儿。
“你是说嫂子传我未婚妻的闲话?”
李连海一脑门汗,他觉得自己刚刚辩白的话约等于白说。
“那个,你嫂子那人就是个直肠子,别人说啥她就信啥……”
“您的心意我收到了,我会问沉莉她到底说了什么,再找您详谈。”
沉朗语气平静,但身上散发的冷意让李连海竖起了汗毛。
李连海本就愧疚,听到沉朗的回话,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不打扰了,沉营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管教不严。”
沉朗微微颔首,礼貌送客。
李连海走了,沉朗还站在门口。
他稍一思索就知道,事情一定不止李连海所说的那么小。
张大菊的名声在外,谁都知大院里的风言风语多半出自她的嘴里。
她会怎样编排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沉朗转过身回屋,敲响了沉莉房间的门。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沉莉从亲哥的脸色判断,自己必须乖乖说实话才行。
她咽了咽口水,“哥,你知道了?”
“说。”
沉莉回忆着那天,又努力回忆自己说过的话,和盘托出,最后怯生生找补一句。
“我那时候是气头上……”
沉朗眉骨紧绷,唇角抿直,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沉莉被他的脸色吓得眼眶泛红,鼻尖一酸。
“我就是当着青姐随便说了几句,谁知道会被张大菊听到?你就为了一个外人黑脸凶我!”
沉朗闭了闭眼,忍住翻涌的情绪,“沉莉,你长大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数,她是你嫂子,不是外人,以后请你谨言慎行!”
沉莉哭起来,跺着脚大喊,“我不!我不要她当嫂子!你有了老婆就不要妹妹!我恨你!”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们兄妹第一次吵架。
沉朗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起伏了几下,强压下火,“不早了,快睡吧。”
沉莉猛地摔了门,不去看让自己心碎的哥哥。
就因为一个外人,从来宠她的哥哥竟然板起脸训她?
她趴在床上呜呜哭个不停。
石素娥轻手轻脚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脸埋怨。
“吵什么吵,非要她听见?!”
她怕卧床的秦木兰听见兄妹吵架,赶紧出来呵斥。
“睡了吗?”沉朗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鼻梁。
石素娥点点头。
“我出去一下。”
沉朗转身出了门。
从烈属区走到普通家属区,只需要短短几分钟。
他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抬手轻轻敲门。
“谁啊?”
“沉朗。”
没等一会儿,连翘揉着眼睛推开了门。
不知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来找她。
沉朗看她顶着睡乱的头发有些可爱,不知怎么,想伸手揉一揉。
他把口袋里的牛皮信封递给她,“下午刚发的工资。”
连翘懵了,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满脑子问号。
这个时间?
来给她送钱?
“你留着吧,你上次给我的还没花呢。”连翘想塞回他的手上。
沉朗背起手,倒让她无从下手。
他穿着白衬衫,胸口倒是有口袋。
连翘想把信封塞进去,被沉朗捏住手腕,“你收着吧。”
他的手很大,温热干燥,指腹上的薄茧却不粗糙。
连翘只好作罢,但他的手还没松,倒是让她的心跳快了不少。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沉朗低声问她。
“啊?我天天都在帮我姐带孩子,每天过的都一样……”连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难不成还关心起她每天吃什么做什么?
他们也不太像是自由恋爱,明明是相亲了一次就开始走结婚流程的相亲对象。
沉朗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渐渐松开了手。
“我们既然选择结婚,希望你有什么事都第一个想到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