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闻到香味,一个个忍不住咽口水,却没人乱动,都安安静静等着芽芽和柳婆子上桌。
林婶子手艺本就利落,此刻更是手脚轻快,半点不耽搁。
先把切好的五花肉用清水细细漂净血水,又将排骨剁成大小均匀的小段,一并在锅里焯一遍,撇去浮沫,捞出来沥干。
灶膛里的火烧的旺旺的,铁锅烧热,她舀了一小勺芽芽带回来的油下锅,待油滋滋作响,先把姜片和野葱段爆香,再把五花肉一块块码进去,煎到两面微微焦黄,逼出油脂,香气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她又小心地捏了一点点盐,一点点那黑乎乎的酱油调味。这酱油也是芽芽带回来的,铁生叔看着字,告诉她,这是酱油,调味的,她才琢磨着用法。
加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只等着炖的软烂入味,汤汁浓稠。
另一边打下手的柳婆婆也没闲着,排骨另起一锅,加水丢进姜片,大火煮沸,再把路上众人找的新鲜野菜洗净丢进去,煮成一锅清清爽爽的排骨野菜汤。
汤头鲜得透亮,野菜吸了肉香,一点都不寡淡。
再用鸡蛋兑了温水,加上一点盐,搅拌搅拌放上排骨锅里头蒸一刻钟,一大碗滑嫩的蛋羹就出锅了。
剩下的葛根林婶子用刨子刮去外皮,切成小块,和那白花花的精米一起淘洗干净,丢进另一口小锅里熬粥。
葛根清甜,大米软糯,煮出来自带一股淡淡甜香。
那两把挂面也下了锅,放上一点油花,几滴酱油,撒上葱花,就是一大碗汤头极好的面。
苞米也扒拉了下来,按芽芽说的热了热。
不多时,玉米独有的甜香就混着肉香、汤香、粥香,缠缠绕绕飘满了整个院子。
勾的人肚子咕咕直叫。
村里人陆续将做好的吃食端上来,芽芽和小豆子站在林婶子炖肉的锅边没舍得走,两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那冒热气的大锅。
林婶子掀开锅盖时,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两个小豆丁狠狠吸了一鼻子香气。
肉块炖的色泽红亮,一戳就透,汤汁浓得能挂在筷子上。
林婶子看着满锅热气,心里热乎,这么好的吃食,是她们的小芽芽挣回来的!
待所有饭菜上全,几个小娃也上了桌,院子里立刻安静下来。
前几天还饿得眼冒金星、靠着一点野菜和芽芽一点点带回来的卤蛋兑水撑着的村民们,此刻望着桌上的东西,一个个都看呆了。
知道是好东西,知道是肉,但不知道这么多啊!
正中是一大锅炖的红亮酥烂的新鲜猪肉,油光润润,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不是之前那些卤肉,一片舍不得吃,还要嚼巴好久的,是刚炖出来,热乎滚烫满满一盆的鲜肉!
旁边是一大盆排骨野菜汤,汤色清亮。
还有一大锅葛根大米粥,白花花的米混着葛根,绵绸软糯,最是适合他们这些牙口不太好的人了,而且又是用精米混着煮的,这上好的米,镇上都没多少人卖,稀罕的紧,结果在他们这,他们这群老头老太,竟是隔三差五就能吃着精米。
边上还有一碗金黄的粒粒,闻着清甜喷香,正是那扒拉下来的苞米。
还有一大盆挂面,蒸蛋羹晃晃悠悠,顶头滴了两滴香油。
三个小娃面前还单独摆着一个煮好的鸡蛋。
一大桌子摆一起,热热气气,香的人魂都要飘起来。
王奶奶咽了口唾沫,握着王爷爷的手,小声嘀咕:“前、前几天还只有一点卤肉、挂面垫肚子,今儿居然有米有粥,还有一大锅新鲜炖肉……”
王爷爷看不见,但他闻得到,听的着,干瘦的手也是轻轻发颤。
他们不是没吃过肉,这几天也沾了荤腥,可那都是省着、再省着,一小块肉都能啃半天。
谁也没敢想,才过没几天,就能吃上一大锅热乎的鲜肉,还有白米粥。
之前饿到快断气的劲儿还没彻底缓过来,日子却一天比一天滋润。
“四天前我只想着,能活下来就好,哪敢想,能有现在这种日子,就是没封村,咱也过不上这等好日子啊……”
大家伙都看向芽芽,这是他们的小芽芽,一点点,从那边带回来的,一点点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爷爷奶奶们,林婶婶快吃呀!”芽芽咂咂嘴,那肉肉看着可烂乎了,大家都不动筷子,她都不好意思。
“哎!吃,都吃!”村长招呼一声,柳婆婆起身给芽芽舀了一碗香香的鸡蛋羹,又夹了两坨颤巍巍的炖肉。
芽芽啊呜一口把嫩滑的蛋羹送进嘴里,好吃的小脚直晃。
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众人拿起碗筷,吃得又香又安稳。
没有人争抢,都吃的格外认真,每一口热粥,每一块肉,每一口汤,都吃得珍惜无比。
那金灿灿的苞米粒以其独特的滋味让大家都多问了两句,甜甜糯糯的,村里人都爱上了这个味道。
不过多时,一桌子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大家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擦桌子、洗碗、归置厨具,几下就把院子收拾的干净利索。
芽芽迈着小短腿跑回屋,抱着一个透明的大袋子出来,小脸蛋一本正经:
“爷爷奶奶,伯伯婶婶们,芽芽有东西要给大家,还有事情要说。”
众人一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眼睛都亮晶晶地望着她。
芽芽先把那个透明的大袋子放到桌上,里头都是白白的布料,大家也看不明白是啥,就觉得忒干净忒白了点儿。
然后就见芽芽从小挎包里摸出三个小袋子,上面印着不同的图案,一个是小青菜,他们认识,还有一个好像是萝卜,另外的没见过。
芽芽把三个小袋子也放到桌上,“这是种子。”
她小手指着一一介绍:“这包是小青菜的,这包是苞米的,这是萝卜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