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在夜店里遇到过一个很像若棠的背影。那是一个星期天的凌晨,夜店快要打烊了。
音乐已经关掉了,灯光从彩色变成了白色,舞池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李砚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最后一杯威士忌。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但他不想回家。
回家就要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就要面对若棠的拖鞋、若棠的睡衣、若棠的牙刷。
他宁愿坐在夜店的角落里,听着清洁工拖地的声音,闻着消毒水和剩酒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个女人从他面前走过。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飘动。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七十二次,是一百二十次。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酒杯,酒洒了一桌。
他没有擦,追了上去。
“若棠!”他追到门口,抓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臂。女人转过头。不是若棠。
脸完全不一样。圆脸,大眼睛,嘴唇厚。只是背影像。只是那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像。
只是走路的姿势有点像。但正面完全不像。
“你干什么?”女人吓了一跳,挣扎着想抽回手臂。李砚松开了手。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认错人了。”女人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眼泪,看着他瘦削的脸,看着他空洞的眼神。
她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同情。她大概以为他喝醉了,大概以为他是那种在夜店里借着酒劲搭讪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在找一个死了的人。她不知道他已经找了很久。她不知道他已经失望了很多次。
“没关系。”女人说。她走了。李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头。
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吊坠。
“若棠,”他说,
“我刚才又认错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你喜欢的淡黄色连衣裙。走路的样子很像你。我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臂,叫她‘若棠’。她转过头,不是你。”他停顿了一下。
“但那一瞬间——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是你回来了。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想‘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我再也不让你走了’。我想‘我再也不会不接你的电话了’。”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你不是。你不是她。你永远不会回来了。”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天亮了,直到清洁工推着拖把从他身边走过,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店,拿起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一口喝完了。他放下杯子,走出夜店,站在街头。
“若棠,”他说,
“我今天不找了。明天再找。”他打车回家。躺在床上,握着吊坠,闭上了眼睛。
他想,也许明天就找到了。也许明天就有一个和若棠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也许明天若棠就回来了。也许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但他知道不会。他知道明天还是找不到。
明天还是失望。明天还是一个人。明天还是冷。但他还是要找。因为如果不找,他就得承认她真的死了。
他不能承认。他不能。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