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八皇子带着侍卫,押着五个半死不活的死士,浩浩荡荡往皇上寝宫赶去。
一时间,寂静的皇宫,彻底炸开了锅。
太监宫女们吓得四处躲闪,巡夜侍卫更是大气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来——今夜,皇宫要变天了。
嬴策扶着情绪 still 激动的大公主嬴玥,让她先在殿内安心等着,自己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脸色平静地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急不缓,步伐沉稳,明明身上还带着伤,可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却让沿途所有宫人下意识低头避让。
小禄子紧紧跟在后面,一路都在发抖,却又觉得无比解气。
他家殿下,终于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抵达了皇上居住的养心殿。
此刻已是深夜,皇上早已歇息。
守门太监看到一群侍卫押着蒙面黑衣人,还有脸色阴沉的六皇子、八皇子,以及一身素衣却气场逼人的嬴策,当场吓得腿都软了。
“各、各位殿下,陛下已经安歇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吗?”
六皇子脸色一冷,厉声开口:
“耽误了大事,你有几颗脑袋够砍?此事关乎皇室安危、谋逆重罪,立刻通报父皇,就说有紧急要事,必须立刻面圣!”
太监被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阻拦,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通报。
没过一会儿,殿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灯火一盏盏亮起。
又等了片刻,里面才传出皇上略显疲惫,却带着威严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嬴策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养心殿内。
皇上穿着一身常服,坐在龙椅上,脸色带着刚被吵醒的不悦,眉头紧紧皱着。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眼就看到了被押在地上的五个黑衣死士,以及脸色凝重的三个儿子。
“深更半夜,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皇上声音低沉,带着帝王威压,“你们三个,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朕绝不轻饶。”
六皇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不敢惊扰圣驾,可此事太过重大,实在不能拖延。有人,要暗杀九弟!”
“什么?”
皇上脸色猛地一变,瞬间没了睡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说什么?有人要暗杀嬴策?”
“是。”六皇子重重点头,指着地上的黑衣人,“这些人,都是死士,刚刚闯入九弟寝宫,意图行凶,被我们当场抓获,凶器俱全!”
皇上目光一冷,落在那五个黑衣人身上,声音冰寒: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竟敢在皇宫之内,暗杀皇子,好大的胆子!”
几个死士全都低着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们都是三皇子花重金培养的死士,早就立下重誓,宁死不泄密。
皇上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嘴硬?看来不动刑,你们是不会说了。来人!”
“父皇,不必动刑。”
就在这时,嬴策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清晰无比,“儿臣,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皇上看向他,眼神复杂。
白天诗会上,这个儿子一鸣惊人,让他刮目相看。
可晚上,就遭遇暗杀,这事关皇家颜面,更关乎朝局稳定。
“你有办法?”皇上皱眉。
“是。”嬴策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死士,“这些人,都是死士,背后必定有人供养。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家人受牵连。”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一字一句道:
“你们不说,没关系。
我现在就下令,把你们所有人的家人全部抓起来,男的充军,女的入奴籍,世代不得翻身。
你们想死,我成全你们。
但你们想清楚,你们的家人,能不能陪你们一起死。”
这句话一出,地上的死士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可以不顾自己性命,却不能不顾家人。
为首的死士浑身一颤,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嬴策:
“你好狠!”
“狠?”嬴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痞气,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比起你们半夜闯进来杀我,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说,还是不说。”
“一。”
“二。”
刚数到第二声,为首的死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浑身发抖,咬牙嘶吼:
“我说!是三皇子!是三皇子嬴宏派我们来的!他给我们重金,让我们务必杀死九殿下!”
话音一落。
整个养心殿,瞬间死寂。
皇上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猛地一拍龙椅,怒声咆哮:
“嬴宏!真是他!”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真的敢在皇宫之内,暗杀亲兄弟!
六皇子立刻上前:
“父皇,此事千真万确!这些人都是三皇子的心腹死士,人证物证俱在,他无从抵赖!”
八皇子也跟着道:
“父皇,三皇子因为白天诗会丢了脸面,怀恨在心,所以才痛下杀手,此等心肠,太过歹毒!”
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眼都是失望与愤怒。
“传朕旨意,立刻把三皇子嬴宏,给朕带过来!”
旨意一下,侍卫立刻飞奔而去。
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三皇子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父皇!儿臣无罪!儿臣是被冤枉的!”
三皇子嬴宏被侍卫带了进来,头发凌乱,神色慌张,却依旧强装镇定。
他一进门,就看到地上的死士,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但他毕竟在皇宫里经营多年,反应极快,立刻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父皇!儿臣冤枉啊!这些人,儿臣根本不认识!一定是九弟故意设下圈套,陷害儿臣!”
他立刻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嬴策:
“嬴策!你白天诗会出尽风头,晚上就设计陷害我,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抢夺储君之位,所以先除掉我?”
好一招倒打一耙。
皇上眉头紧锁,眼神犹豫起来。
一边是死士指认,一边是自己一向看重的儿子。
他心里,也有些摇摆不定。
嬴策看着三皇子演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三皇兄,你说我陷害你?”
“难道不是吗?”三皇子厉声嘶吼,“这些人,凭空出现在你宫里,谁知道是不是你找来的托?你就是故意栽赃我!”
“栽赃你?”嬴策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好,既然你说我栽赃你,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敢回答吗?”
“有什么不敢!我问心无愧!”三皇子硬着头皮道。
嬴策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清晰:
“第一,这些死士,使用的短刀,刀身刻着隐秘的‘宏’字标记,这是你三皇子府专属兵器,你敢说不是?”
三皇子脸色一变:“那是有人伪造!”
“好,伪造。”嬴策不慌不忙,继续问,
“第二,半个时辰前,有人亲眼看到你的心腹侍卫,从你府中带出五人,进入皇宫偏僻小巷,时间、路线,和这些人动手的时间完全吻合,你怎么解释?”
三皇子额头开始冒冷汗:“那是误会!是旁人看错了!”
“还嘴硬?”嬴策眼神一冷,
“第三,苏婉清,你的未婚妻,在一个时辰前,就派人给我送信,说你会在子时派死士从后院翻墙入内,时间、人数、路线,全部对上。
这件事,你又怎么解释?”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三皇子头顶。
他整个人都傻了,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婉清?她……她居然出卖我?”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等于变相承认了吗?
皇上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怒声咆哮:
“嬴宏!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三皇子浑身一颤,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后哭喊着冲了进来:
“陛下!陛下饶命啊!宏儿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皇后一进门,就跪倒在皇上面前,泪流满面:
“陛下,宏儿只是一时气急,才犯下大错,他没有真的想杀人啊!求陛下念在父子一场,饶他一命吧!”
皇上看着皇后,脸色铁青,却又有些心软。
毕竟是自己的皇后,是自己宠爱的儿子。
“一时糊涂?”嬴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皇后娘娘,深更半夜,培养死士,闯入寝宫,持刀行凶。
这叫一时糊涂?
今天死的是我,明天,是不是就敢闯入养心殿,对父皇动手?”
一句话,直接戳中皇上最忌讳的地方。
皇上脸色再次一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够了!”
他厉声开口,“嬴宏目无君父,心狠手辣,暗杀亲兄弟,罪证确凿,不容辩驳!”
皇后哭喊着:“陛下!不要啊!”
皇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已然做出决定。
“传朕旨意:
三皇子嬴宏,免去皇子身份,废黜封号,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其三皇子府所有心腹,全部收押审问,一查到底!”
旨意一出。
三皇子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皇后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无力回天。
皇上目光疲惫地挥了挥手:
“把他带下去。”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如同死狗一般的三皇子,拖了出去。
养心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皇上看向嬴策,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欣赏,还有一丝忌惮。
“嬴策,今晚,委屈你了。”
嬴策躬身行礼:
“父皇言重了,儿臣没事。皇室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他这句话说得极为漂亮,不居功、不自傲,只顾全大局。
皇上听了,心里更加满意。
“你能这么想,很好。”皇上点头,“你放心,此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从今往后,朕会加强你的护卫,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谢父皇。”嬴策躬身。
皇上又看向六皇子、八皇子:
“你们两个,今晚做得很好,护兄弟,守规矩,朕心甚慰。”
两人连忙躬身:“儿臣不敢当。”
事情处理完毕,夜已经很深了。
皇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们都回去吧,有事明日早朝再说。”
“儿臣告退。”
嬴策三人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养心殿。
走出殿外,夜色微凉。
六皇子长长松了口气,一脸激动:
“九弟,成了!三皇子倒台了!我们成功了!”
八皇子也兴奋得满脸通红:
“九弟,你太厉害了!最后那几句话,直接把他钉死了,他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嬴策淡淡一笑,语气轻松:
“不是我厉害,是他自己作死。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从来都没错。”
三人一路往回走。
六皇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
“九弟,苏婉清……她居然真的给你送信,她这是彻底和三皇子、丞相撕破脸了。以后,她在京城,恐怕很难立足。”
嬴策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不是撕破脸,她是选对了路。”
他语气轻佻又自信,“她帮我这一次,我自然不会亏待她。
以后,她的路,只会越来越好走。”
八皇子好奇道:
“九弟,那丞相那边呢?苏宏可是三皇子的坚定支持者,现在三皇子倒台,他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提到丞相苏宏,嬴策眼神微微一冷。
“他算就算。”
嬴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霸气,“三皇子只是第一步,丞相,才是我下一个要收拾的目标。
他最好安分一点,不然,我不介意让苏家,和三皇子一起陪葬。”
六皇子和八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忽然明白,九弟这一步棋,走得极深。
除掉三皇子,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走到分岔路口,六皇子和八皇子告辞离去。
他们要回去安排人手,防备丞相一系狗急跳墙。
嬴策独自一人,缓缓往自己的冷宫宫殿走去。
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他抬头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三皇子倒台,后宫皇后一脉实力大损,丞相苏宏陷入被动,自己在朝堂之上,终于有了立足之地。
第一步,完美收官。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皇宫之内,依旧危机四伏。
丞相不会善罢甘休,后宫不会甘心失败,边疆战火随时燃起,周边各国虎视眈眈,甚至远在海外的扶桑,也在暗中蠢蠢欲动。
他的路,还很长。
从冷宫皇子,到权倾朝野;
从稳定朝局,到横扫边疆;
从收复四方,到灭掉扶桑;
最终,登临九五,俯瞰天下。
这条路,很难。
但他,一定会走到底。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洒在她身上,美得如同画卷。
正是苏婉清。
她一直在这里等他。
嬴策停下脚步,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暧昧的笑。
他缓缓走过去,声音压低,带着磁性,又轻又撩:
“苏小姐,这么晚了,独自在这儿等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苏婉清抬起头,美眸含水,脸颊微红,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扳倒三皇子的少年,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却坚定:
“殿下大仇得报,安然无恙,臣女……就放心了。”
嬴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热气轻轻拂过:
“只是放心?
我怎么觉得,某人是在担心我,舍不得我呢?”
苏婉清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几乎炸开。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
“殿下……你又取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