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惊喜?
翻译翻译,什麽叫他妈的他妈惊喜?
惊喜就是,当庭翻证!
「原来这就是惊喜!」
林月恍然大悟,接着自己都没忍住,伸手轻轻掩唇,眼睛弯弯的笑着。
「那这惊喜...是不是还有个别名?」
「比如叫证据突袭。」
「唉,林真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徐德摇摇头,他脸上流露出正色,严肃且认真的看着这个女孩。
「证据突袭是恶意的,是非法拖延时间的,更是违规与存在不正当理由的!」
「你以为我想不检验就丢到法庭上,然後迫不得已休庭三天重新审判吗?」
徐德指了指手里,红色的胶皮户口本,深深叹了口气。
「这是无可奈何啊!」
「咱们没举证时间,也没现有的实质性客观检测证据,属实是没办法。」
「总之...
「」
「咱们这次是有正当理由的!」
还是那句话。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不能证据突袭,更没有任何一条法例规定证据突袭的信息会被判为无效。
什麽?你要问为什麽说这次有正当理由」,那意思是上次的证据突袭是纯恶意?
这你别管。
律师的事情少打听,问的多了对你没好处!
最关键的是...
徐德这次是真有正当理由!
获证後无举证时间进行举证,这在证据突袭」的理由中,有效性属於头一档。
只不过...
一侧的王超忽的冷不丁开口说道。
「法官真的会信你这个理由吗?」
他脸上露出疑惑。
「这在法官眼里,难道不是「狼来了?」」
一次正常,两次就很可疑了。
一起案子,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跟个弹簧一样在法庭的底线来回跳动,不断突袭庭审,换做你是法官,哪怕对方给出了完整证据..
你难道会认为他真是迫不得已吗?
尽管这次他是真迫不得已...甚至自己也想能质完证在开庭,但可惜,没有依据的无端举证,只会被驳回,阻止不了开庭,除非有司法机构的监定报告。
但这玩意程序比较多,至少得半个月。
这次徐德是真迫不得已啊!!!
不过..
「你管法官干什麽。」
徐德倒是并不在意法官的个人感受。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无需理会。
正如他以往所说。
只要证据足够铁,法官只能捏鼻子认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透明塑封袋,将户口本放进其中,随後进行编号。
接着稍稍思索,擡头看向周老头。
「大爷,我想问问...刘婧琪...就是那个楠妹,楠妹她娘现在在哪?」
之前他跟王超等人随口说过。
法庭中,证据不能单独使用,这种只能叫孤证。
比如上一起拐卖案的王梅,对方虽然是拐卖案的受害者,切身被刘翠李有财囚禁且虐待过,所以理论上她说的是真话才对。
但实际上。
王梅的单方面指控便是孤证,只有配合借条」现实逻辑」人证」才能形成证据链,进而打出强而有力的指控。
眼下这起案件亦是如此。
单户口本,确实能证明上面的人成年。
但.
证明不了户口本上这个名为张悦悦」的女人就是刘婧琪,进而无法以逻辑推导出,刘婧琪同样成年!
除非存在其余证据,对这个孤证互相佐证,形成证据链。
而摆在他们面前的其余信息中,最为有用的则是...
刘婧琪的亲生父母!
一个户口本没用,但...加一份亲子监定报告,足以将对方钉死!!!
「楠妹她亲娘?」
周老头叼着旱菸,旋即吧唧吧唧嘴,想了想,指着远处道:「拐两个弯就到了。」
「你们自己去吧,我还得搓点菸抽。」
说着。
周老头放下烟杆,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盒子,伸手将其打开後,大堆大堆的菸丝出现。
他又摘下几页日历,将菸草卷起,搓成一根土烟。
见此一幕,王超内心百感焦灼。
「大爷,别搓了,咱们抽这个!」
王超焦急,从胸口中掏出几盒烟,赫然是华子,也没拆封,一股脑全塞给大爷。
周老头眉头一挑,呵呵笑着,顺便将自己搓的烟递给对方。
「小夥子,你那个不行,老娘们抽的。」
「这个才是男人抽的!」
不过。
他倒也没否决对方的请求,当即站起身,将身上的菸丝聚拢放在烟杆上。
「跟我走吧,陶明家离我不远,也就几百米。」
话落。
三人连连让开一条道,跟在对方身後,离开茅草屋。
陶庄村的路很难走,没有水泥路,到处坑坑洼洼、稍有不慎便会崴脚,最好的路也不过是一堆石子所铺垫。
四人默默前後走着。
路上。
王超心痒难耐,他看着掌心中、对方所卷的土烟,最终掏出火机,随着拇指按下。
「啪~!」
火苗灼烧着菸头。
王超猛地一吸,烟雾充斥肺腔,下一秒...
仿佛这根烟给了他眼眶两拳,又对着他的肺来了一套组合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跟跄,险些意识消散栽倒在地。
「咳咳咳咳咳咳...
」
王超弯腰,双手搭在腿上,眼角挤出泪花,用力咳着,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嗡嗡的。
虽然很狼狈,但他依旧擡起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这烟有力气!」
周老头回头看了眼王超,脸上露出个笑。
「呵呵。」
旋即他也没理会对方,而是顿住脚步,看着面前的房子。
「到了。」
周老头看着面前这间水泥自建房,淡淡开口道。
此时,四人位於村落边缘,四周没有邻里邻居。
四周房屋稀疏,整体较为靠近田地,像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那极其突兀的蒙古包。
房子则是由水泥砖墙堆砌,与寻常小镇自建房区别不大。
「这就是陶明的家,老头我回去搓烟,就不陪你们几个小娃娃闹了。」
话落。
周老头便慢悠悠转身,他扶着腰,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徐德收回视线,他稍作沉吟。
片刻後,走向前,敲响房门。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响起。
徐德稍等片刻,却没传来任何动静,不多时..
「咚咚咚!」
他再次敲了敲,一连几次,数分钟却始终没人回话。
王超忍受不了了,他目光如炬,浑身蠢蠢欲动,只觉到了自己该表演的时刻。
「徐律,要不让我来!?」
他的视线在四周迅速扫视,仅是两秒,就锁定到一个可以迅速翻墙进入的方向。
同时脑子里也摸清了这门内是个什麽锁,又该如何撬。
「咱们这是取证,取证懂不懂?」
徐德直接否决,没有给对方表现的意思。
王超有些失落,深深叹了口气,只觉自己在法学院学的招式无用武之地。
至於徐德,则继续敲了起来。
从大门来看,锁不在外,而在内,里面大概率是有人的,只不过对方不回应他罢了。
不回应就一直敲!
「砰砰砰!」
一连敲了十几分钟。
恍惚间。
屋内的人好似被他坚忍的毅力感染了,终於忍不住,一道怒气中透露出尖锐的声音刺透。
「敲敲敲,敲你妈个头啊敲!」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林月下意识眼睛一闭,捂了捂耳朵。
这声音就好似高频声波刺的人耳膜疼。
下一秒。
「吱~!」
铁门敞开,缝隙中出现一个人影。
「有病是不是!?」
对方怒气冲冲道,态度有些蛮横。
这人...
徐德顿了顿,下意识打量起对方。
这人约莫一米六的个头,身材干瘦,脸上细微的皱纹体现她的年龄大概三十六岁左右,长相的话.....
对方长相中上水平,只不过眉眼间有一股藏不住的戾气。
那双吊梢眼此时正挤着,三眼白直勾勾盯着徐德,双手叉腰不善道:「你谁啊!?」
态度很不好,但徐德却无心理会。
他盯着面前这人,压住内心的波涛汹涌,回头和林月王超对视一眼。
像....
太像了!
对方和刘婧琪长相至少八成相似!
完全就是个放大版的刘婧琪,只不过更年老,且那股骨子里藏不住的戾气更明显。
「你好,你就是孙妙华吧?」
徐德选择先礼,他开口,看着面前这人缓缓说道。
孙妙华却皱眉,反问他道:「你谁?」
「我不记得村子里有你这麽个人。」
「我是谁不重要。」
徐德摇摇头,没有急着介绍自己,反而将刘婧琪的照片抽出。
「重要的是这个人,你认识吗?」
孙妙华眼球一翻,视线聚焦在照片上。
那是..
一个模糊的人像。
「不认识。」
孙妙华扫了一眼便不耐烦的摆手,作势就要关门。
「要找人找别人去。」
「老娘晚上还要上班,别烦我!」
眼看正门就要被关上。
一侧的林月眼疾手快,连忙用一根树枝卡在门缝。
趁此时机,徐德再次开口道:「孙女士,这是张悦悦的照片,您好好看看,我相信您一定能记得起来。」
「张悦悦现在杀了人,她....
本以为对方会对这番话有什麽应激反应,再不济也能迟疑一些,只可惜...
「她犯什麽事跟我没关系,别他妈想让我赔钱!」
孙妙华的反应却更为激烈,脸上充满警惕。
赔...赔钱?
第一反应是不想赔钱吗..
徐德眸光一闪,忽的再次开口。
「我们不是来索赔的!」
「我们是来送钱的,孙女士,您能得到至少十万元!」
不是索赔而是送钱..
十万元?
恍惚间。
原本门上那股巨力消失了,紧接着..
面前的门咯吱」一声猛地推开。
孙妙华脸上露出热情的笑,侧身让开一条路,让三人走入。
「哎哟,你早说啊,你早说不就好了。」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外面风冷,咱们进屋聊,来。」
她很热情,连忙将三人迎接进屋内。
而刚才那凶悍的脸...好似与现在的她不是一个人一样。
客厅内。
徐德坐在马紮上,视线在阴暗杂乱的房间内扫了一眼。
房子不算简陋,地上还铺着地板砖,整体装修在这时间段还算不错,桌上还摆着大头电视,看得出陶明当初建这屋子时有多用心「来来来,您喝水您喝水....
孙妙华拿了个杯子,接了点白开水谄媚的递到徐德面前。
「您...那个,刚才你说的那十万......是什麽意思?」
徐德接过水,没喝,反而缓缓道:「这个十万呢...我们不会给。」
孙妙华脸色猛地一变,好在,不等她有所反应,徐德又道:「但会有别人给你!」
孙妙华闻言,这才好受了不少,又问。
「什麽意思?谁会给我十万?」
「张悦悦!」
徐德伸出手,指了指手中的照片,上面正是刘婧琪12年前所拍摄的照片。
这次有了前提,孙妙华定睛一瞧,旋即诧异道:「她还没死啊?」
「我还以为她早就死了呢...不过我跟她可没什麽关系,她杀人你可不能赖我。」
三人一滞。
「你就没什麽疑问?」徐德眉头一皱。
「这有什麽好问的?」
孙妙华不在意的摆摆手,「她那个爹就是杀人进去的,她是他爹的种,杀人不很正常?
」
说着。
孙妙华语气不善,骂骂咧咧道:「狗草的,当初那王八蛋上了老娘好几年,说好跟着他出来吃香的喝辣..
」
「结果没两年人就没了,偷个小孩都能失手,被人发现还杀了人,杀人就杀吧,还他妈跑不掉...
「」
话落。
林月眉头皱起,有些欲言又止。
很明显,刘婧琪的亲爹犯事不小,极大概率已经判死.
至於孙妙华..
对方应当就是在被判刑後,才带着刘婧琪改嫁到贵省的陶庄村里。
然後被陶明撞上,最终落得个悲苦下场。
至於对方的下场和孙妙华有什麽关系.
说大很大。
但若是论根本原因...还是在刘婧琪本人身上。
哪怕孙妙华不走,也不代表刘婧琪不会将陶明的亲生孩子丢掉,对方本性难移,极大概率还会做出其余事导致陶明落入同样的下场。
就像,刘婧琪没了孙妙华,但有了刘豪,却依旧恶劣至极,迫害杨佳乐致死。
所以..
孙妙华说道:「先说好,这坏种做的事和我没关系,要是赔钱,那别找我」
坏种..
很难说一个女人说亲生孩子是坏种是什麽思维。
但很明显,她说对了,而且对对方也没感情,至少当初骗婚时...她都没想过带着刘婧琪走!
就连刘婧琪消失,也没找过。
不过...
这些缺陷,此时却成为了徐德的助力!
「你放心,绝不会让您赔钱。」
「是这样的,我们来找您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
徐德脸上露出笑容,神态举止从容,他缓缓道:「让您证明...对方是您的女儿。」
「或者说..
「」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句民间流传的话,徐德一向是不认可的。
毕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但很明显。
最起码...
刘婧琪的冷血,是遗传自对方的!
徐德道:「我们想让您与刘婧琪,做一份血缘上的亲子监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