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晨光驱散了黑狼山残留的硝烟与血腥。
一支奇特的队伍,蜿蜒行在返回玄天宗的官道上。
队伍前方,是石铁、赵莽、林月儿、韩风、韩雨五人。
五人虽人人带伤,但精神振奋,眉宇间带着胜利者的昂扬。
队伍中间,是三十余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光芒的被救百姓,在秦川的安排和几粒普通丹药的调理下,已能勉强行走。
队伍末尾,则是用简易担架抬着的、重伤昏迷的黑狼寨心腹黄三,以及用绳索捆缚、垂头丧气的七八名投降匪徒(都是武者境,小头目已被诛杀)。
更有几辆临时征用的马车,满载着从黑狼寨缴获的粮食、布匹、药材、金银等物资,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数量颇丰。
秦川骑在一匹从山寨马厩牵出的黑鳞马上,走在队伍最前。
他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因失血和透支而苍白,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沉静深邃。
仿佛昨夜的生死搏杀与惊人发现,都化作了内敛的锋芒。
袖中的小黑传来安稳平和的意念,似乎也在分享着这份归途的平静。
这一行人马的组合,在官道上颇为惹眼。
沿途遇到的其他商旅、修士,都纷纷侧目。
待看清那些被救百姓的模样和缴获物资上隐约的黑狼标记,以及玄天宗弟子的服饰后,都露出惊讶、敬佩之色,低声议论纷纷。
“看!是玄天宗的高徒!”
“后面那些……像是被掳的百姓?还有缴获的物资?”
“我的天,他们该不会是……端了黑狼寨?!”
“黑狼寨?那个凶名赫赫的匪窝?真的假的?”
“看这架势,八九不离十!了不得啊,看那几个弟子年纪都不大,竟然有如此本事!”
这些议论传入耳中,石铁、赵莽等人胸膛挺得更高,连带着那些被救百姓,麻木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
唯有秦川,依旧平静,心中思索着回到宗门后该如何行动。
晌午时分,巍峨的玄天宗山门已然在望。
当这支满载“战利品”和人员的队伍出现在外门接引广场时,顿时引起了轰动。
原本井然有序的广场瞬间变得喧闹起来,无数外门弟子、执事、甚至一些内门弟子都闻讯聚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天。
“是石铁他们!还有韩风兄妹!”
“那是……黑狼寨的匪旗?我的老天,他们真把黑狼寨给剿了?!”
“看那些百姓,还有俘虏……我的贡献点啊!早知道我也接这任务了!”
“那个骑马的,是秦川?他左肩伤得不轻啊……”
“听说黑狼寨主是武师八星巅峰,甚至有可能突破到武师九星,乃是接近武君的存在!他们怎么做到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遍外门,甚至向内门扩散。
剿灭为患多年的黑狼寨,这在外门绝对是轰动性的大事!
尤其完成者还是一支主要由外门弟子组成的七人小队(叶孤已死,外人不知其叛徒身份,只当是战死)!
秦川等人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径直前往任务大殿交接任务。
当那面代表乙等任务的银色玉牌,连同黑心狼那颗被石灰处理过、但仍狰狞可怖的头颅,以及缴获的匪首信物、部分重要物资清单,被摆放在任务大殿中央的登记石台上时,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静。
所有排队交接任务的弟子,所有忙碌的执事,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负责登记的执事,还是之前那个三角眼、鹰钩鼻的王通。
他此刻脸上的倨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惊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拿起黑心狼的头颅,仔细辨认,又查验了信物和缴获清单,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乙……乙等任务,清剿黑狼寨,完成……”
王通的声音干涩,艰难地宣布。
“评价:甲等。核算报酬:基础贡献点一千点,斩杀匪首额外五百点,解救百姓、缴获物资……总计贡献点两千三百点。
灵石奖励:基础五百中品灵石,额外……折算下品灵石五千块。”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千三百贡献点!
五千下品灵石!
这绝对是外门近年来最高的一笔任务奖励!
平均到小队每人头上(按七人算),也有近三百三十贡献点和七百多灵石!
这还不算缴获物资中他们可以分润的部分!
王通按照程序,将贡献点划入秦川小队的公共令牌(由秦川保管),又将装着五千灵石的几个大袋子吃力的提上石台。
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恭喜……恭喜秦师弟,石师弟,诸位师弟师妹,立此大功……”
秦川看都没看那些灵石,他目光如电,直视王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执事,剿灭黑狼寨,只是其一。
我等在山寨中发现重大线索,关乎数月前青阳子长老遇袭失踪一案,以及一个名为‘血神教’的邪道组织。
现有人证在此,需立刻面见执法堂铁面堂主,禀明详情。
还请执事立刻通传!”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大殿。
青阳子长老!
血神教!
这两个词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知道青阳子长老遇袭失踪是宗门悬案,难道真与这黑狼寨,与那什么血神教有关?
秦川他们竟然找到了线索?
王通脸色一变,眼神闪烁,支吾道:
“这……此事关系重大,铁面堂主日理万机,岂是你等外门弟子说见就见的?
需得按程序,先递交书面报告,由执事殿审核后,再行上报……”
“按程序?”秦川眼神一冷。
“青阳子长老乃宗门长老,其下落关乎宗门颜面与安危!
现有直接人证与物证,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变数!
王执事,你一再推诿,是何居心?
莫非,你与那血神教,也有勾结不成?”
“你!你血口喷人!”
王通被秦川当众质问,尤其最后一句诛心之言,吓得他脸色煞白,又惊又怒。
“本执事按章办事,你休得胡言!”
“按章办事?我看你是心中有鬼!”石铁忍不住怒道。
“就是!秦师弟找到了青阳子长老的线索,这是天大的事!你还敢阻拦?”赵莽瓮声附和。
周围弟子也议论纷纷,看向王通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王通平日克扣盘剥,名声本就不好,此刻更显得可疑。
“何事喧哗?!”
就在气氛紧张之际,一个威严中带着不悦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内门执事服饰、面容与王通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威严阴沉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大殿侧门走出。
他目光如鹰,扫过场中,在看到秦川和台上那堆东西时,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在他身边,赫然跟着一脸得意、眼神怨毒的王厉!
王厉看到秦川活着回来,还似乎立了大功,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嫉恨取代。
“二叔!您来得正好!”
王通如见救星,连忙上前,指着秦川,添油加醋道。
“这秦川,伙同他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剿灭了黑狼寨,此刻竟想绕过执事殿,直接面见铁面堂主,还污蔑侄儿与邪教勾结!
侄儿按规矩办事,反被他威胁!”
来人正是王厉的叔父,内门丹霞峰执事,王振山!
他也是王通的叔父。
王振山目光落在秦川身上,眼神漠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便是秦川?青阳子长老的弟子?
听闻你有些本事,但宗门规矩,不可废。
有何线索,可先向本执事禀报,若确有其事,本执事自会转呈执法堂。”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显然是要将事情压下去,至少,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秦川看着这对叔侄,心中冷笑。看来,这王家是打定主意要与他为难到底了。
他拱手,不卑不亢道:
“王执事,此事涉及青阳子长老失踪真相,更牵扯到一个名为‘血神教’的邪道组织,有掳掠宗门长老、图谋不轨之嫌。
人证物证俱在,秦川以为,当由执法堂直接审理,以免消息泄露,打草惊蛇。
还请王执事行个方便,通传一声。”
他句句在理,扣着宗门大义和长老安危,让王振山一时也难以直接反驳。
“哼,巧舌如簧。”
王振山冷哼一声。
“你口口声声人证物证,谁知是不是你与匪类勾结,演的一出戏,意图混淆视听,洗脱自身嫌疑?
青阳子长老遇袭,你本就有重大嫌疑!
如今又拿出什么血神教的名头,谁知是不是你杜撰出来,转移视线的?”
此言一出,不少不明真相的弟子看向秦川的目光又变得狐疑起来。
毕竟秦川的“嫌疑”在宗门内流传已久。
“对!二叔明鉴!”
王厉趁机跳了出来,指着秦川,声色俱厉地喊道。
“这秦川,定然是与黑狼寨早有勾结!
那叶孤师弟,肯定是他做贼心虚,杀人灭口!
他如今不过是贼喊捉贼,想用所谓的功劳和线索,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他颠倒黑白,直接将剿匪的功劳说成是勾结,将叶孤之死污蔑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