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威压,如天穹倾覆。
整个秦府,不,整个风云城,仿佛都在那平淡却威严的“动我弟子者,死”六个字下,瑟瑟发抖。
秦山海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那轻飘飘的一挥袖,不仅化解了他的杀招,更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和野心。
在真正的武王面前,他那点武君三星的修为,简直如同孩童般可笑。
赵、孙、周三家家主更是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来那鹤背上老者的注视。
青阳子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掠过那些或死或伤的秦家子弟,最后落在被秦雪搀扶着的秦川身上。
他眼中那抹寒意稍敛,多了几分审视。
“你,就是秦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秦川耳中。
秦川强忍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在秦雪的搀扶下艰难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抱拳,声音沙哑却清晰:
“晚辈秦川,见过青阳子前辈。”
不卑不亢。
青阳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能在武王威压下,重伤至此还能保持气度,心性不错。
他目光转向秦雪,语气温和了些:
“雪儿,你的信,为师收到了。”
秦雪眼眶又是一红,哽咽道:
“师尊……弟子……”
“不必多说,为师知晓。”
青阳子抬手打断她,目光再次落回秦川身上。
“雪儿在信中说,你于丹道一途天赋异禀,心性坚韧,更于她有救命之恩。
今日一见,重伤之下气息不乱,面对绝境死志不堕,倒有几分气魄。”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清晰无比:
“老夫青阳子,玄天宗外门长老。今日见你,倒也合眼缘。秦川,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入我玄天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玄天宗!
那可是统辖风云城在内的南域中数万里疆域的庞然大物!
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而青阳子,不仅是外门长老,更是名震一方的玄级极品炼丹师!
能拜入他门下,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是天大的造化!
秦山海如遭雷击,脸色灰败。
赵、孙、周三家家主更是眼前发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秦川若成了青阳子的弟子,他们今日所为,简直是自掘坟墓!
秦川也是一怔,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明白这机会不仅源于秦雪的推荐,更是自己今日表现入了对方法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秦雪的搀扶,忍着剧痛,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衫,然后面向鹤背上的青阳子,双膝跪地,以手加额,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拜师礼。
“弟子秦川,拜见师尊!弟子愿意!”
声音坚定,响彻寂静的大殿。
青阳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
“善。”
他袖袍一拂,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秦川托起。
同时,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青翠、雕刻着云纹与药鼎图案的玉牌,缓缓飞至秦川面前。
玉牌入手温润,隐有灵气流转,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背面则是“青阳”二字。
“此乃我玄天宗外门弟子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外门及部分内门区域,每月可领取相应资源,更可凭贡献点兑换功法、丹药、神兵。”
青阳子声音平淡,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外门弟子令牌!
竟然是外门弟子!
按照惯例,想要拜入玄天宗,需经重重考核方可入内门。
青阳子此举,无疑是破格提拔,对秦川的看重,可见一斑!
“谢师尊厚赐!”
秦川握紧令牌,沉声道。这令牌不仅代表身份,更是一道护身符,一份沉甸甸的期待。
青阳子点点头,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秦山海等人,那丝温和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该如何处置这些人,他无需开口,自有秦川和秦家来决断。他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态度。
秦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划过面如死灰的秦山海,划过瑟瑟发抖的赵、孙、周三家家主,最后定格在秦山海那张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上。
大殿内,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秦川身上。
这位刚刚被武王收为内门弟子的少年,此刻虽浑身浴血,脊背却挺得笔直。
“大长老,”
秦川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勾结外敌,引狼入室,欲覆灭生你养你的家族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秦山海身体剧烈一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川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秦家族人、护卫,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的旁系子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悲怆:
“诸位族人!今日,我秦川便当着师尊、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我们这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
他猛地指向秦山海,厉声道:
“第一罪!纵容其孙秦龙,于族比擂台,以阴毒秘术抽我青木血脉,废我修为,断我武道修行之路!此乃残害同族天才,断我秦家未来之根基!”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和怒骂。
此事虽早有传闻,但被秦山海以势压人,模糊过去。
如今被秦川当众撕开,血淋淋的真相令人愤慨。
“第二罪!”秦川声音更冷。
“见我修为恢复,恐其恶行败露,竟私下派遣‘黑风三煞’,于黑风山脉外围截杀于我!此乃买凶杀人,心肠歹毒!”
他掏出那半块青铜腰牌碎片,高高举起:
“此物,便是证据!来自那杀手头领怀中,乃我秦家护卫队制式腰牌!”
碎片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许多秦家老人和护卫队成员脸色大变,他们认得那腰牌!
“第三罪!”
秦川目光如电,直刺秦山海灵魂。
“为夺家主之位,为一己私欲,竟勾结赵、孙、周三家,引外敌入室,屠戮我秦家族人,血染祖宗祠堂!
此乃叛族大罪,万死难赎!”
他猛地转身,看向被秦家护卫制住的秦虎,喝道:
“秦虎!你与赵倩在秘境中联手暗算我与雪姐,可是受秦山海指使?!
当着全族的面,说!”
秦虎早已吓破了胆,被秦川气势所慑,又感受到青阳子那若有若无的冰冷目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在地上哭嚎道:
“是……是爷爷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杀了秦川和秦雪,嫁祸给赵家,就能……就能逼家主退位!
秘境里的事,也是他让我和赵家勾结的!都是他指使的!”
轰——!
秦虎的供词,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对秦山海最后一丝幻想。
“畜生!”
“叛徒!”
“秦山海,你不得好死!”
愤怒的吼声响彻大殿,幸存的秦家族人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生啖其肉。
秦山海面如金纸,在无数道愤怒、鄙夷、仇恨的目光中,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无半分大长老的威严,涕泪横流,朝着秦川和秦战的方向连连磕头:
“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该死!家主饶命!秦川饶命啊!
我愿意交出所有家产,愿意自废修为,只求留我一条狗命!
看在……看在我为秦家操劳几十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头磕得砰砰响,额前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秦川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他一步步走到秦山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的老人。
“饶你?”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寂静。
“我秦家死去的族人,被你废掉的天才,流淌在地上的鲜血……它们,答应吗?”
他微微俯身,盯着秦山海惊恐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的家产,你的修为,我都不稀罕。”
“我只要你——”
“偿命。”
两个字,冰冷彻骨,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