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素闭眼,捏紧扶手。
谭鸿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看向大孙子,语重心长:
“你也知道,你的奶奶很看重权力传承,旬简和可可不如你能力强,未来他们的孩子,真不一定争得过家族里其他人。”
蒋文素很强势,一辈子追逐权力,在她的计划里,三个亲孙都得娶,这样生的曾孙也只会姓谭——
谭芮可虽然是孙女,但姓谭,所以只要是她看上的男人,逼着也必须入赘。
“一代有一代的活法。就算我有生育能力,也不能保证我的孩子长大后有出息,更别提我还不能生。”
谭衍舟深深叹气,好似已经认命。
他的演技实在高超,老两口都信以为真。
一年过去了,蒋文素还是做不到释怀:
“你要是能生就好了,我并不在意孩子是男是女。”
孩子的性别不重要,只要足够有实力,可以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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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婧玫和几个小辈玩沙包,又跳又跑又躲,一通下来满头大汗。
“接住了,我要复活婶婶!”
“换人,你别把婶婶累死啦。”
“婶婶您累吗?”
李婧玫喝完水,喘气:“……有一点,让我缓缓。”
她往旁边的椅子一坐,看着一群孩子活蹦乱跳,精力好得出奇。
谭衍舟从花厅过来,看到妻子搭着二郎腿,瘫在竹椅里,胸口起伏,白净的脸蛋爬着霞红,额角还有细细的薄汗。
“看样子,宝贝玩得很开心。”他屈膝蹲在妻子身边,抓着她的手把玩,笑道。
李婧玫依旧搭着腿,扭头看他:“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来接你呀。”谭衍舟给她擦汗,温声问:“还玩吗?”
妻子赶紧摇头。
男人失笑,拉着她起来,又对这些小辈说:“六叔要带婶婶回院子了,你们慢慢玩。”
一群七八岁的小孩齐刷刷说再见,稚声稚气,还让叔叔记得明天把婶婶送过来玩沙包。
夫妻俩牵着手走了。
李婧玫感慨:“这些小孩真有意思,还挺乖的。”
权贵注重孩子的基因和相貌,就算有不足,也会用钱填补,所以这群小孩长得都不赖,再加上教育这块也很细致,很难不喜欢。
“孩子小的时候都可爱,长大了就磨人。”谭衍舟淡笑。
“这个我还没经验。不过,我俩以后的……”李婧玫想到男人撒的谎,害怕隔墙有耳,压低声音说:“我们的孩子肯定很乖,就像我一样。”
她志得意满。
谭衍舟没忍住,轻笑出声。
李婧玫挎着小脸,用身体撞他,瞪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男人控制嘴角,想揽妻子的肩膀,被她躲开了。
“您刚刚明明就在笑!”李婧玫呵他。
谭衍舟把妻子捉回来,搂进怀里,和她十指紧扣,笑着解释:
“龙生龙,凤生凤,大魔王也会生小魔王。”
妻子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很乖很可爱。
但是,如果是他的孩子,真做不到过分溺爱,该教教、该管管,可以是肆意挥霍的纨绔子弟,但决不能是头脑空空的草包。
毕竟,他身为父亲,除了给孩子留下足够多的金山银山;
还要让ta在他和妻子离世后,有保命的手段,不然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婧玫哑口无言:“……”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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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谭家族人照例要去家庙上香祭祖。
每年这天总是很累。
好不容易忙到下午吃斋饭,李婧玫和谭芮可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狠狠干了三碗饭。
饭后,他们还要乘坐私人飞机回港城,开始正式过年。
谭茂信追上来,试探道:“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风吹雪,落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显得有些孤寂,再难看出昔日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你去干啥呀?”谭芮可毫不客气:“多晦气啊。”
谭旬简噗嗤笑出声。
这时,李婧玫挽着谭衍舟的手臂上飞机,还在催促兄妹俩:“gOgOgO,阿公阿婆冯女士他们还在等我们过去聚餐呢!”
落地港城已经是晚上七点。
今年不在太平山顶过,而是冯逸贤的寿臣山,四人开车到那时,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两个阿公在对咆。
“你个老笨蛋,到底会不会弄烤全羊,刷这么多油,都盖住羊肉本身的油脂了!”
“要你教啊,我乐意!难怪圈内人都蛐蛐你,逮谁骂谁,毫无素质!”
“呵,你以为就没蛐蛐你吗?骂你是垃圾制造商,什么破烂都接!”
“过完这个年,绝交!”
“好啊,谁不绝交谁孙子!”
这个时候谁都不敢往上凑,就怕殃及池鱼。
院子里摆着露天烤炉,架着烤全羊和烤鸡,烟气全被抽烟机吸走,空气还算清晰,旁边铺开的桌子,陈咏芝和冯女士在准备解腻的时蔬,听见他俩吵架,母女默契地翻白眼。
四人进来后,院子更热闹了。
李婧玫挨个打招呼,最后凑到冯逸贤面前,给他拜年:
“老师,新年快乐呀,祝您长命百岁,见证我做大做强!”
“真是谢谢你啊。”冯逸贤拿出准备的红包打发她,吹胡子瞪眼:“祝福我的同时,还不忘你自己。”
“嘻嘻~”
谭芮可收了一大堆红包,大笑着冲过来:“哈哈哈哈小老头给我钱!”
“……”冯逸贤气得一阵接一阵:“拿着滚!”
“嘿嘿~”
下一秒,谭旬简更是不着五六,将红包捏成扇子凑过来:“阿公,我的呢?”
冯逸贤真的要揍人了。
好不容易送走三个魔丸,最后,他还看到一个最大的!
“谭衍舟,你过来!”
钱是没有的,挨骂少不了。
冯逸贤心累:“我求你,算阿公求你了,以后你和李婧玫的孩子,教育这块还是让她来。”
谭衍舟轻笑,还没吱声,谭芮可嚼着一块蜜瓜,已经插话了:
“放心吧小老头,大哥生不了,没有后代折磨你,但是你放心,我二哥嘎嘎有劲,能给你造一窝,就跟下崽一样。”
然后被两个亲哥一左一右拍了下脑袋。
谭衍舟:“吃东西都塞不住你的嘴?”
谭旬简:“我真是谢谢你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谭芮可双手抱头,龇牙咧嘴,老实了。
“有人要玩仙女棒吗?”这时,李婧玫抱着一箱烟花出来,扬声问。
“呜呜呜玫玫,我来了。”谭芮可哭唧唧跑过去。
李婧玫茫然:“你咋啦?”
“这世道就是容不了说真话的老实人。”她深深叹气。
姑嫂俩用打火机点燃仙女棒,玩得起劲。
谭芮可很皮,没有忘记刚才的一掌之仇,但大哥有钱,她不敢造次,于是追着谭旬简跑,气得他骂骂咧咧。
“你有病是不是?”
“桀桀桀——”
对比起来李婧玫乖巧许久,拿着仙女棒走到谭衍舟身边,递过去一支:“给您。”
男人听话接过。
然后两头相触,闪烁的白色火光分过去一簇,同时迸溅出浅浅的烟火。
谭衍舟已经很多年不玩这个,点燃后,拿着也只是拿着。
李婧玫举起手中的仙女棒,凭借火光,照亮男人英挺俊美的容颜。他垂眸,温柔地注视妻子,瞳孔映出小小的倒影。
“谭先生。”
她喊他时,总能将这三个字念得情意缠绵。
“嗯?”
“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二个新年。”
谭衍舟也学着妻子的样子,举起仙女棒,看到自己住进这双纯粹、且满含爱意的圆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