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顺势往后靠，将身体的重量交给他，脑袋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陆定洲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新冒出来的胡茬有些扎人，蹭在她的颈窝里。
“老子哪敢压着我宝贝闺女。”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腰还酸不酸？”他贴着她的耳边问，声音压得很低。
“有点。”李为莹轻叹了一口气，“这两天肚子越来越沉，站一会儿坐一会儿都觉得腰快断了。”
陆定洲将一只手移到她的后腰处，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让你平时少折腾，你非不听。”
“大夫都说了，临产前多走动走动好生。”李为莹享受着他的按摩，舒服地眯起眼睛，“天天在屋里躺着，我都快长毛了。再说，我也没干重活。”
陆定洲没再反驳，只是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轻柔了些。
屋里很静，只有煤炉子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劈啪声。
“在南边医院躺着那会儿，我天天做梦都在这间屋里。”陆定洲呼吸平稳，带着几分感慨，“梦见你，梦见那三个小子满院子疯跑。现在真抱在怀里了，这心里才算踏实。”
李为莹反手摸了摸他的胳膊。
“你现在就好好养伤，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公司那边有铁山，南边有猴子盯着，出不了乱子。你就安生在家里待着。”
“嗯，正好在家陪你待产。”陆定洲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他把手从后腰移开，轻轻覆在肚子的一侧。
刚放上去没多大一会儿，肚皮底下就鼓起一个小包，准准地踢在陆定洲的掌心。
陆定洲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李为莹背上。
“你看，她知道亲爹在说话，给反应呢。”
李为莹也笑了。
“晚上精神得很，跟她三个哥哥一样，是个不省心的。”
陆定洲语气十分笃定，“以后谁敢欺负我闺女，老子打断他的腿。”
“你就惯着吧。”李为莹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要是真让你惯出个娇纵脾气，以后不讲理，看你怎么办。”
“我陆定洲的闺女，不讲理怎么了？老子有本事让她横着走。”陆定洲理直气壮。
李为莹被他这副较真的样子逗得直乐，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行，听你的，生个小丫头，天天骑在你脖子上拔你头发。”
陆定洲笑出声。
“她愿意拔就拔，老子乐意。”
他偏过头，在李为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困了吧？赶紧睡，你现在得养足精神。”
李为莹确实有些乏了。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陆定洲没有挪开，依旧保持着从背后拥抱的姿势，给她当着结实的人肉靠背。在寒冷的冬夜里，用体温将她和未出生的孩子妥帖地护在怀里。
次日清晨。
虎子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就往外跑，路过正房还扯着嗓子喊：“大姐，姐夫，我去上学了！跳跳你们在家老实点！”
麦子和二牛也收拾妥当，在院子里跟李为莹打招呼，说公司今天有几车货要调度，铁山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们得早点过去。
李为莹挺着大肚子站在屋檐下，叮嘱他们路上骑车慢点。
院子里就剩下三个老太太和三个小魔王。
唐玉兰给灿灿套上一件厚实的小棉袄，林书徽正弯腰给安安系鞋带。
秦老太太拄着拐杖，笑呵呵地看着跳跳拿着木头枪在石榴树下瞎比划。
“行了，都穿暖和了。走，奶奶带你们去逛百货大楼，买好吃的。”唐玉兰一挥手，三个小子立马欢呼起来。
跳跳把木头枪别在腰带上：“我要去打大灰狼！”
灿灿惦记着吃的：“奶奶，买大白兔，还有果丹皮！”
安安拉着林书徽的手，不紧不慢地跟上。
四合院的大门一关，院子里总算清静下来。
陆定洲拄着双拐从正屋出来，听见外头的动静，哼笑一声：“这几个小王八蛋一走，空气都新鲜了。”
李为莹白了他一眼，走过去扶着他没受伤的胳膊：“你也就嘴上厉害，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听他们在门外说话。”
陆定洲不吭声了，顺势把身体重量往她那边靠了靠，又怕压着她肚子，赶紧收了点力气。
两人刚在堂屋坐下，外头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没多大会儿，院门被推开。
陆老爷子和陆振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爷爷，爸。”李为莹站起身迎过去。
陆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你身子重，别折腾。”
陆振国把手里提着的两盒营养品放在八仙桌上，看了一眼陆定洲的腿：“好点没？”
“死不了。”陆定洲回得硬邦邦的。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三个穿军装的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大刚，后面跟着个拄着单拐的汉子，左腿打着石膏。
再往后是个面生的干事，手里提着公文包。
“队长！”赵大刚一进门，眼圈就红了，大嗓门在院子里震得嗡嗡响。
陆定洲撑着桌子站起来，看着赵大刚，又看向后面那个拄拐的汉子：“老孙，你这腿也保住了。”
孙铁咧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保住了，就是以后得成瘸子。不过比起大雷他们，我这算好的。”
屋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拐杖：“都别站着，坐下说话。吴婶，泡几杯茶来。”
几个人在堂屋里坐定。
赵大刚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身板挺得笔直，看向陆老爷子和陆振国，知道这是老首长和领导。
“首长好！”赵大刚和孙铁赶紧要站起来敬礼。
陆老爷子抬手压了压：“在家里不讲这些虚礼。你们都是从南边拼死回来的功臣，坐着说。”
那个随行的干事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递给陆老爷子：“老首长，这是军区那边刚下来的批复。陆队长他们这次抓获的那个活口，已经全部交代了。敌特的暗线被拔得干干净净。军区给小队记了集体一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