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穆文珠,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穿上洋装就不认亲娘了?”刘招娣刺溜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叉着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茶几上,“你管谁叫无赖呢?要不是老娘当年生你,你这会儿还在泥地里玩牛粪呢!”
林书徽被这一嗓子震得脑门疼,她脸色发白,扶着穆清远的手指有些发抖:“刘大姐,你把话说清楚。文珠是我生下来的,怎么成了你闺女?”
老黑在旁边砸吧砸吧嘴,把嘴里的洋点心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咧嘴一笑:“穆太太,这事儿可真不是我们瞎编。当年你和招娣同天生娃,那接生婆是个老糊涂,手一抖,就把你们两家的娃给抱错了。”
刘招娣哪里敢说自己当年换了孩子,她虽然没读过书,但也听人说起过,故意换人家孩子那是犯法的,要坐牢的。所以跟老黑早商量好了,要是穆文珠乖乖按时给他们钱,他们就回村去,要是还躲着就闹。
她脑子难得转得飞快:“对对对!就是那个该死的接生婆!我当时跟你一样生完孩子整个人都晕死过去了,哪里晓得那老太婆糊里糊涂的,把我的胖闺女送到了你怀里,把你那个早产的病秧子塞给了我!我们也是前阵子才晓得的啊!”
穆文珠整个人如坠冰窟,她求助地看向穆清远:“爸,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就是来要钱的,我们快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然而,穆清远并没有动。
他看着神色慌张的穆文珠,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缩着脖子、却一直打量着自家的老黑。
穆清远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他看人的眼光毒辣。
穆文珠如果真的底气足,应该理直气壮地去配合调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慌乱得连站都站不稳。
而且,刘招娣那张大脸,和穆文珠那粗大的骨架、天生的黑黄皮,坐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文珠,你别急。”穆清远的声音很平,却让人不敢反驳,“是不是骗子,去医院做个血型化验,再查一查当年的情况,自然就明白了。”
林书徽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看着穆文珠,声音带着颤音:“文珠,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穆文珠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软软地瘫在沙发上。
与此同时,京城四合院里。
炭火烧得足足的,屋里暖烘烘的。
陆定洲大剌剌地坐在炕沿上,上身只穿着件白背心,露出结实的肩膀和胸肌。
他手里拿着个木头削的小汽车,正在逗炕上的跳跳。
跳跳嗷嗷叫着去抢他手里的玩具。
“老实点,再闹把你扔出去。”陆定洲单手把大儿子按住,顺手在他那肉乎乎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李为莹坐在书桌旁,手里拿着钢笔,正在草稿纸上算数学题。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回过头,有些无奈地笑笑:“你别老吓唬他,待会儿哭起来,看你怎么办”
“这小子皮实得很,哭个屁。”陆定洲把木头车往炕上一扔,跳跳立刻扑过去抓。
大门这时被推开,带进一股寒气。
猴子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连围巾都顾不上摘,大声嚷嚷开:“陆哥,嫂子!港城那边闹起来了!”
李为莹放下笔,转过身来:“出什么事了?”
猴子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乐道:“刘招娣和老黑等不到穆文珠,直接堵在穆家大门口撒泼打滚。刘招娣那破锣嗓子,把穆文珠是她亲生闺女的事全抖搂出来了。”
陆定洲挑了挑眉,扯了下嘴角:“穆文珠没让人把他们轰走?”
“哪儿能啊!穆家两口子都在家呢,直接把人领进屋里问话了。”猴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最逗的是刘招娣,她怕坐牢,死活不敢承认当年是她故意调包的,非把锅甩给当年那个接生婆,说是接生婆糊涂换错了。”
李为莹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她倒是个精明的,这时候还知道给自己找退路。”
“她那叫聪明反被聪明误。”陆定洲嗤笑一声,从炕上站起来,迈开长腿走到李为莹身边,长臂一伸,直接从后面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上,“穆清远又不是傻子。血型一测,当年的事情一查,真相就摆在明面上。穆文珠那张脸跟刘招娣长得那么像,穆家两口子只要眼睛没瞎,就能看明白。”
李为莹被他的胡茬扎得有些发痒,往旁边缩了缩,轻声道:“那穆文珠呢?”
“能怎么样,装死呗。”猴子在旁边接话,“听盯着的人说,穆文珠当场脸都白了,瘫在沙发上话都说不出来。穆太太直接哭了,穆先生已经让人去安排做血型化验了。”
陆定洲低头在李为莹耳垂上亲了一口,声音低哑:“这下心里踏实了?”
李为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握住他粗糙的大手。
“这事儿是他们自找的。”陆定洲捏了捏她的手心,对猴子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下午带小芳和乐乐来家里吃饭,吴婶今天炖了排骨。”
“好咧!我这就回去看看她们!”猴子乐呵呵地跑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炕上跳跳玩木头车的动静。
李为莹靠在陆定洲怀里,只觉得这大半年来压在心底的那股闷气,终于彻底散了干净。
“陆定洲。”她轻声唤他。
“在呢。”
“有你真好。”
陆定洲乐了,把人搂得更紧了些,热气全喷在她耳边:“光嘴上说好管什么用,今晚早点睡,多疼疼你男人才是正事。”
李为莹忍不住笑着用手肘撞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