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正压着声闹,里头忽然传来床板轻轻响了一下。
陆定洲耳朵比谁都灵,转身就进了里屋。
李为莹已经醒了,半撑着身子,头发睡得有点散,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气。
她听见他进来,轻声问:“大壮他们来了?”
“来了,一群闲人,专程来看咱儿子。”陆定洲走过去,先把她身后的枕头垫高,又端起床头的温水喂到她嘴边,“睡够了没?”
李为莹喝了两口,点点头:“你们说话我听见了。”
“我让他们都压着嗓子了。”陆定洲低头看她,手掌在她颈后托着,“还是把你闹醒了。你要是没睡够,我现在就把他们撵出去。”
“别。”李为莹拉了拉他手指,“人家是来看孩子的。”
陆定洲哼了一声:“看孩子就看孩子,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钻,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参观稀罕物。”
李为莹叫他说得想笑,刚弯起嘴角,就听他低下声:“你还笑。你现在刚醒,脸热着,嘴也红着,我都不想让他们看见。”
她耳朵一热:“你正经点。”
“我正经着呢。”陆定洲俯下身,贴着她耳边说,“不然我这会儿该抱着你亲,不是在这儿给你喂水。”
李为莹伸手推他:“外头还都在呢。”
“那又怎么了,他们又不敢进来。”陆定洲捏了捏她指尖,到底还是直起身,“要不要见见?”
她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陆定洲走到门口,朝外头抬了抬下巴:“进来打个招呼,别围太近。”
徐大壮第一个探头,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嫂子,睡醒了?我们可没敢大声啊,都是陆哥自己凶。”
李为莹靠在床头,脸还有些白,笑意却软:“没事,我睡得挺好。”
周阳站在后头,难得说得规矩:“嫂子,孩子都好着呢,你安心养身子。”
陈睿扶了扶眼镜,把刚才带来的信封往桌边推了推:“这点是我们几个凑的,不多,给孩子买奶粉。”
“你们送的已经够多了,这锁再多送几回,三个孩子脖子都要挂满了。”李为莹说。
徐大壮一下乐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嗓子:“谁让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要怪就怪你家这三胞胎太招人。”
猴子抱着灿灿,舍不得撒手,冲李为莹笑:“嫂子,这老二跟你像,脸一看就招人喜欢。往后你可得护着点,不然我们都想偷。”
“你敢偷一个试试。”陆定洲站在床边,手搭着李为莹肩头,语气懒懒的。
屋里几个人都笑。
李为莹悄悄在被子底下碰了碰他的手背。
陆定洲反手就把她手握住了,捏在掌心里不放。
赵猛抱着安安走到床边,动作放得很轻:“嫂子,老三睡得实,给你看看。”
李为莹低头看了眼,心就软了,抬手摸了摸孩子脸边的小包被。
安安像是闻着她的气,嘴巴动了动。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陆定洲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样子,低声道:“你对儿子笑得比对我甜。”
徐大壮立刻接茬:“那肯定啊,你糙成这样,能跟孩子比?”
“你今天是皮痒了。”陆定洲转头骂他。
几个人又待了会儿,到底怕真把产妇累着,没多留,放下东西就出了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李为莹才轻轻吐了口气,手指还被陆定洲扣着。
“累了?”他低头问。
“还好。”她看了眼桌上那些东西,声音软下来,“他们都挺好的。”
“那是。”陆定洲弯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我兄弟不向着你,还向着谁。”
李为莹靠在枕头上,忽然小声说:“我想擦擦身子,躺了一天,难受。”
陆定洲顿了下,嘴角压出点笑:“你倒会挑时候使唤我。”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叫二婶……”
“你敢。”陆定洲直接打断她,俯身把她抱起来些,伸手够过一旁的热水盆,“你身上哪儿我没碰过,还想叫别人来伺候,存心气我?”
李为莹脸一下热了:“你说什么呢。”
陆定洲拧了热毛巾,先给她擦了擦脸,又顺着脖子往下。
热毛巾贴过去,李为莹舒服得轻轻缩了下肩。
“别躲。”他一手托着她后背,一手拿着毛巾,嗓子慢慢压低,“你再躲,我手可就不老实了。”
李为莹被他这句话烫得指尖都蜷了起来,只能抿着唇不吭声。
陆定洲给她擦得很慢,锁骨、肩头、手臂,一处一处带过去。毛巾擦到胸口上方的时候,他手停了停,喉结滚了下,声音也哑了些:“你是真会折磨我。”
“那你别擦了。”她一开口,声儿都软了。
“我舍得?”陆定洲低头看她,“你现在这样,叫我收手,比要我命还难。”
他说着,指腹碰过她衣襟边,动作已经收得很紧,气息却烫得厉害。
李为莹被他扶着,后腰还贴在他掌心里,整个人都热起来,轻轻推了推他:“陆定洲……”
“嗯?”他应得慢,低头离她更近了点,“你叫我名字这声,跟拿钩子往我身上刮似的。”
她脸红得不行,偏偏又被他抱着动不了,只能小声道:“你别闹了。”
陆定洲看着她,嘴上还是混:“我哪闹了,我这不是给你擦身子么。你要是再这么红着脸往我怀里缩,我真要怀疑你是在故意馋我。”
李为莹正要说话,隔壁屋里忽然传来跳跳一声响亮的哭。
紧跟着,灿灿也扯着嗓子叫起来,连安安都不甘落后,哼哼了两声。
陆定洲闭了闭眼,低低骂了句:“这仨小子跟我有仇。”
李为莹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定洲把毛巾往盆里一扔,俯身在她唇上飞快碰了下,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先欠着。等你出了月子,我连本带利跟你算。”
外头哭声越来越响。
他替她把衣襟拢好,又把人塞回被窝里,掌心在她脸边摸了摸:“老实躺着,不准出来。今晚再敢偷偷往门口站,我真把你抱腿上看我怎么收拾儿子。”
李为莹脸还热着,低低嗯了一声。
陆定洲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跳跳又嚎了一嗓子。
他掀开帘子就进了婴儿房,声音压得低,嘴上却一点不客气:“哭什么哭,刚坏我好事那个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