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记着,晚上少拿孩子当挡箭牌。”
陆定洲这句还贴在耳边,轮椅已经进了院门。
虎子跑得最快,先蹿进屋里,下一秒就在里头嚷起来:“姐!真有小床!三张!挨着你跟姐夫的大床摆的!”
李为莹叫他这一嗓子喊得脸都热了,刚要说他小声点,陆定洲已经俯身把她抱了起来,低声贴着她耳边:“别管他,先顾你自己。你男人手还空着,轮不着别人献殷勤。”
他抱得稳,进屋时脚步还放得很轻。
李为莹一进门,先看见的就是床边那三张小床,挨得很近,床褥和小包被都铺好了,连枕头都做得小小的,一看就是早早备下的。
她心口软了软,还没来得及多看,陆定洲已经把她放到床上,先托着她后腰,让她慢慢靠稳,又扯过枕头给她垫好。
“别乱动。”他手掌还扶在她腰后,压着嗓子说,“你这会儿一躺下就招我,老子还得装正经,已经够难受了。”
李为莹耳根一热,抬手推他:“外头还有人呢。”
“有人怎么了,我摸我媳妇。”陆定洲嘴上混,手倒没乱来,只替她把被角拉平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抱个孩子躺床上,我看一眼都发紧。”
李为莹脸更热,正想让他闭嘴,门口已经热热闹闹进来一串人。
老太太抱着跳跳,老爷子抱着灿灿,陆振国怀里是安安,三个人进屋以后,嘴上都说着“先把孩子放床上”,脚下却没一个往小床边去。
老太太抱着跳跳低头瞧个不停,嘴都合不上:“哎哟,回家了,咱们跳跳也回家了。你看看这小脸,养开了就是俊。”
老爷子平时最稳,这会儿抱着灿灿,手都不舍得换一下姿势,嘴里还轻轻咳了一声:“这小子轻是轻,倒挺会吧嗒嘴。”
陆振国更别提了,抱着安安左看右看,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这个真像个读书苗子,安安静静的,多招人疼。”
唐玉兰跟在后头,进了门,先看了眼床边那三张小床,又看了眼三个孩子,手都抬起来了,偏偏一个都没轮到她。
她站了会儿,终于朝陆振国开口:“给我抱抱。”
陆振国还沉在稀罕里,慢了半拍才回过味:“啊?你也想抱?”
他说着就要把安安递过去。
陆定洲一直留神着,动作比他更快,伸手就把孩子接了过来:“您歇会儿吧,先给莹莹。”
唐玉兰一看他这架势,脸就有点绷。
李为莹心里一直惦记着孩子,刚才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抱进来,手都想伸过去,这会儿见陆定洲把安安抱到床边,呼吸都轻了些。
陆定洲半跪到床边,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扶住她胳膊:“来,慢点抱。你心心念念一路了,再不让你摸着,我看你今晚都睡不踏实。”
他说得正经,声音却压得低,到了她耳边又开始发浑:“先抱儿子,等人散了,再让我抱你。你今天这脸白里透红的,专门勾我。”
李为莹羞得拿手背碰了他一下:“你还说。”
陆定洲低低笑了一声,把安安轻轻放进她怀里,又替她托稳小包被:“成,不说了。你抱着,我看着你。”
安安到了她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身上还带着奶香。
李为莹低头看着,手指碰了碰他的小脸,胸口都跟着发热,眼角也有点酸。
她才刚抱稳,老太太就抱着跳跳凑过来了,语气还挺得意:“莹莹,你看,跳跳是不是比前两天结实多了?这小子劲大,刚才在我怀里还蹬腿呢。”
老爷子也抱着灿灿往前一步:“这个也不差,嘴就没停过。”
床边一圈人,三个孩子却还都没往小床里放。
虎子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那床是摆着给谁看的啊?我瞅半天了,一个都没躺上去。”
桃花立刻接上:“俺说句公道话,不是床不好,是你们这些大人手不撒。俺要是那小床,俺也委屈。”
老太太一听就乐了:“委屈什么,孩子回来第一天,我多抱会儿怎么了。”
虎子一本正经地点头:“那我懂了。这三张床不是给外甥睡的,是给你们看着高兴的。谁抱累了,谁再想起床来。”
屋里一阵笑。
唐玉兰本来还想伸手去接跳跳,老太太抱着孩子侧了侧身,嘴上还很自然:“你急什么,孩子都回家了,往后有的是时候。我还没抱够呢。”
老爷子也没松手,抱着灿灿站得稳稳的,像是压根没听见前头那句。
唐玉兰看着这架势,再看看坐在床边的儿子,哪还不明白。
陆定洲就是故意的。
从陆振国手里抢安安,到现在一左一右把李为莹和孩子都占着,半点都没打算给她腾地方。
她嘴角压了压,到底没在这时候发作,只说了句:“你倒会护着。”
“那当然。”陆定洲连弯都没转,“她还没抱够,谁都得往后排。”
唐玉兰叫他堵得没声了。
李为莹本来还有点不自在,听他这么直白,脸上又热起来。
她抱着安安,小心托着那点软软的小身子,忍不住又朝跳跳和灿灿看过去。
陆定洲一瞧就知道她想什么,伸手在跳跳的小脸上轻轻碰了下,扭头冲老太太道:“奶,您抱够了没?她这儿都快看直了。”
“没够。”老太太答得特别干脆,“我才抱这么一会儿。”
老爷子在旁边补一句:“我这也没够。”
虎子在边上听得啧啧两声,扭头跟桃花嘀咕:“我看出来了,今天谁最小谁没理,谁岁数大谁抱得久。”
桃花也压着嗓门回他:“那俺以后得早点生,省得抱不上。”
这话出来,铁山在后头差点叫自己口水呛着,耳朵都热了,低声叫她:“桃花。”
桃花还挺理直气壮:“俺没说错啊。你瞅瞅,多稀罕。”
虎子立刻点头:“对。我以后也要生三个。”
李二婶听见了,抬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先把鼻涕擤干净再想这个。”
虎子捂着脑袋,还不忘替自己辩解:“那我先学着带外甥也成啊!”
他说完,又凑到床边,盯着安安的小脸看了又看,认真宣布:“姐,我觉得还是安安最会装。刚才在医院尿人家护士一身,回来又老老实实躺你怀里,跟没干过坏事一样。”
桃花不服:“跳跳才厉害,俺看他那腿,往后肯定能踹门。”
“灿灿也厉害。”虎子马上接话,“那嘴一张,肯定能吃空一锅饭。”
老太太越听越乐,抱着跳跳都舍不得撒手:“你俩倒是一个赛一个会编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