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坐在旁边,不敢开口。
酒过三巡,顾明武喝得脸通红,但他酒量好,脑子还清醒着。
他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大堂,忽然听见隔壁雅间传来一阵说话声。
声音不大,换做平常人,只能听到些模糊的声音。
但顾明武从小就是招风耳,听觉比普通人灵敏不少,对面的谈话他此时可谓是听得一清二楚。
“将军说了,下个月十五,趁夜偷袭,到时候京城守备空虚,只要打进城门,咱们就算是成功了大半……”
他猛地坐直身子,朝着墙边走了过去,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亲兵站在一旁,眼里满是疑惑,“将军,您这是作甚?”
顾明武瞥了他一眼,用手抵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将耳朵贴在了墙上。
隔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他还是隐约听见了几个词。
“北门……内应……火烧……”
顾明武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站起身,对亲兵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雅间,叫来了老鸨。
他将劳老鸨拉到一旁,距离那个雅间远了些,才问道:“本将军隔壁雅间里的是什么人?”
老鸨想了想,“好像是几个外地来的商人,听说话口音,不像是咱们京城的。”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今儿个下午刚来,说是做皮货生意的。”
顾明武眉头紧皱,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银票,塞给老鸨。
“帮我盯着他们,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我。”
老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手里的银票,便也顾不得那么多,点头应下了。
顾明武带着亲兵,连夜赶到了太子府。
祁宴正准备就寝,听文墨说顾明武求见,有些意外。
顾倾城坐在一旁,也有些意外。
大哥怎么会现在这个时辰来?
难不成是自己给的银子画完了?
想到这儿,顾倾城嘴角微微一笑,看来还是大哥没让她失望啊!
祁宴停下脚步,沉声道:“请他进来。”
顾明武一身酒气,一双眼睛却清明得很,半点没有喝醉的迹象。
他一见到祁宴,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臣见过殿下,殿下,臣贸然前来,是有紧急军情禀报!”
祁宴神色一凛,看了旁边的顾倾城一眼,才道:“将军起来说话便是。”
顾明武坐在旁边的檀木凳上,将自己在醉月楼听到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祁宴听完,面色沉了下来。
“将军确定没有听错?”
他喝了酒,说不定是出现了幻听,此事不可马虎。
顾明武斩钉截铁地开口,“臣很确定,臣虽然喝了几杯酒,但神智却清醒得很,那几个人说的话,臣听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半句造假隐瞒。”
顾倾城听着,压下自己心里的震惊。
怎么连去个青楼都能偷听到这么重要的信息?
祁宴将刚刚听到的内容稍稍整理了一下,“下个月十五,北门,内应……这是要里应外合,偷袭京城!”
他转过身,看着顾明武。
“顾将军,此事关系重大,孤需要你配合。”
顾明武抱拳,“殿下尽管吩咐,臣一定在所不辞!”
他正愁在京城无事可做,现在事情不就找上门来了吗?
祁宴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递给顾明武。
“你连夜出城,将这封信交给城北大营的赵将军,让他加强戒备,严密监视北门一带的可疑人员,如若发现行踪可疑之人,一定要尽快捉拿,再告知孤。”
“是!”
顾明武接过信,转身就要走。
祁宴看着他的背影,又忽然叫住了他,“大哥且慢。”
顾明武回头,以为他还有什么吩咐。
祁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今日大哥怎会想起去醉月楼?”
顾明武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看起来脸颊绯红。
“殿下误会了,今日小妹在街上找过我,给了我一叠银票,我不过是带着亲兵进去喝喝酒,没做什么越矩的事情。”
祁宴看着他这一脸紧张的模样,面上的神色放得柔和了些,“大哥无需紧张,孤只是问问,好派人去醉月楼查个明白。”
顾明武走后,祁宴才转头看着坐在原位的顾倾城。
“倾城,你是如何知晓那醉月楼中有敌国奸细的?”
这段时日京城并不太平,边关那边虽然打了胜仗,但是西戎人却并不准备善罢甘休。
祁宴听着顾明武方才的话,便猜到了那醉月楼中的是西戎的奸细。
不知什么时候混入了京城。
顾倾城眼中带着担忧,“殿下,大哥说的话……切莫全信,万一他真是喝多了出现幻觉……”
祁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孤自有分寸。”
接下来的半个月,祁宴一直在暗中布置,将城北大营的兵力重新调配,又在北门一带布下了暗哨。
果然,没过几日他们就发现了几批可疑人员。
那群人几乎都是也半夜偷偷进入京城,在城北的几个客栈里住了下来。
祁宴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派人盯住了他们。
十五,月黑风高,天上的月亮高悬,像是一块柿子饼。
子时三刻,北门的城墙上忽然亮起三盏灯笼,这是西戎人内应的信号。
城外的黑暗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少说有上千人,都在朝着城门的方向移动。
城门内,几个穿着守军衣服的人悄悄靠近门栓,准备打开城门。
就在他们伸手的瞬间,黑暗中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几人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嗓音,“不许动,统统放下武器!”
顾明武带着一队精兵,从暗处走了出来,而他身边的将士也立即冲上前,将那几个西戎人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城墙上,祁宴亲自坐镇,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城外的敌军还没等进城,就被射倒了一片。
弯腰站在城门外的将领忽然大喊道:“有埋伏,快撤!”
此话一出,所有的士兵都显得格外慌乱,四处逃窜。
但天空的箭雨就像是带了定位,精准无误地射中了每一个西戎人。
很快,外面惨叫声延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