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东抛出了自己能给出的最大诱饵。
深城这块肥肉,他一个人吞不下。
如果能拉拢刘玉安,不仅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还能借刀杀人除掉徐明,最后再慢慢蚕食刘玉安的势力。
一箭双雕。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刘玉安,等待着对方上钩。
在他看来,没有哪个黑道老大会拒绝这种诱惑。
利益,永远是这个圈子里唯一的通行证。
刘玉安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并没有陈耀东预想中的心动。
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楚飞死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自从跟了楚飞,刘玉安的世界观就被反复重塑。
港澳台的地下势力,被楚飞玩弄于股掌之间。
庞大的港城博彩帝国,日进斗金,楚飞全权交给他打理。
他现在赚的钱,是以前在街头砍一辈子人都赚不到的。
陈耀东拿区区一个深城来诱惑他?
真把他当成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楚飞真的出事了,他刘玉安也绝对看不上陈耀东这种货色。
格局太小,手段太脏。
跟着这种人,迟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玉安摇了摇头,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陈耀东,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刘玉安止住笑声,刀尖直指陈耀东的鼻子,“谁告诉你飞哥死了?”
陈耀东脸色骤变,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还想跟我做大做强?”刘玉安啐了一口唾沫,“我看你他妈都活不过今晚!”
“不可能!”
陈耀东猛地拔高音量,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亲眼看到楚飞和林晨雪的车被炸弹炸上了天!”
“那么大的爆炸,连车架子都烧融了,他就算有九条命也得死!”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陈耀东死死盯着刘玉安,企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没有。
刘玉安满脸都是嘲弄的冷笑。
“怎么就不可能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从刘玉安身后的人群中传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战场,精准地砸进陈耀东的耳朵里。
陈耀东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在电话里听过。
人群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楚飞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他身上没有半点伤痕,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一丝褶皱。
就在刚才,陈耀东的车队离开爆炸现场后,楚飞在马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先把林晨雪安顿在安全的地方,然后直奔酒店而来。
楚飞停在刘玉安身前,打量着对面如丧考妣的陈耀东。
“陈耀东,你那么希望我死?”
楚飞歪了歪头,扯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笑容。
“我又活过来了,你是不是很惊喜?”
陈耀东死死盯着楚飞,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活的。
真的是活的。
那可是足以炸平一栋小楼的C4炸药。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是人是鬼!
陈耀东带来的那些手下,此刻也全懵了。
他们可是亲耳听老大说楚飞死了,才敢来围剿徐明。
现在正主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那他们刚才干的这些事算什么?
找死吗?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陈耀东的阵营里迅速蔓延。
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连手里的家伙都快拿不稳了。
刘玉安的人则是士气大振。
老大没死!
老大甚至连根头发都没少!
几百号汉子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看向楚飞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追随的男人。
炸弹炸不死,阎王收不走。
楚飞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他一步一步走向陈耀东。
皮鞋踩在柏油马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陈耀东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你……你别过来!”
陈耀东色厉内荏地大吼,一把夺过旁边小弟手里的砍刀,胡乱挥舞着。
“给我上!砍死他!谁砍死他我给一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要钱不要命的混混大吼一声,举着刀朝楚飞扑了上去。
楚飞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刘玉安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般窜出,手中的开山刀化作一道匹练。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混混连人带刀被劈翻在地,鲜血狂飙。
紧接着,刘玉安反手一刀,用刀背狠狠砸在另一个混混的脸上。
骨裂声响起,混混惨叫着飞了出去。
不到三秒钟。
几个试图偷袭的混混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刘玉安甩掉刀刃上的血珠,退回楚飞侧后方,像一尊杀神般护卫着。
全场死寂。
陈耀东阵营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动。
一千万确实诱人,但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楚飞走到距离陈耀东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下。
“你的底牌打完了吗?”
楚飞看着陈耀东发抖的手。
“两千人,炸弹,偷袭。”
“还有什么招,一起使出来,我赶时间。”
陈耀东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像个笑话。
楼顶上。
徐明通过对讲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走到楼顶边缘往下看。
当他看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时,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兄弟们,飞哥来了!”
徐明转过身,对着身后浴血奋战的三百多名汉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杀下去!一个不留!”
“杀!”
三百多名憋了一肚子火的精锐,犹如猛虎下山,顺着楼梯疯狂反扑。
卡在楼梯间的陈耀东手下,本就因为外面的变故军心涣散。
现在面对这群杀红了眼的疯子,瞬间溃不成军。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整栋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