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扔掉手里残留的碎瓷片。
纯手工地毯被茶水浸透,洇出一大块深色水渍。
杨子林在电话那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楚飞没有发火。
出奇的平静。
但杨子林隔着手机,都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楚飞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华强北的势力分布。
陈耀东这条地头蛇,平时靠收保护费和倒卖翻新机起家。
之前楚飞抢了华强北的资源,动了对方的蛋糕。
当时楚飞为了立足,选择留一线,没把事情做绝。
现在看来,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忍让换不来和平,只会让疯狗觉得你好欺负。
直接对林晨雪下手,触碰了绝对的逆鳞。
楚飞切断杨子林的通话。
拨出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另一边,深城郊区一处废弃修理厂。
陈耀东大马金刀地坐在破旧的真皮沙发上。
旁边几个小弟正忙着生火烤肉。
几分钟前,刀疤脸刚打来电话,猎物已经到手,正在路上。
陈耀东手里盘着两核桃,咔咔作响。
楚飞这小子最近风头太盛。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陈耀东早就想弄死楚飞,但楚飞身边安保严密,本身又是个硬茬。
直接硬碰硬,损失太大。
抓林晨雪,是捏住了楚飞的七寸。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
陈耀东冷笑一声。
不用猜也清楚是谁。
旁边的小弟停下手里的活,凑过来。
“东哥,肯定是那姓楚的急眼了。”
陈耀东故意晾了十几秒。
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才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键。
还顺手开了免提。
“陈耀东,是不是你抓了我的女人?”
电话那头,楚飞的质问直接砸了过来。
没有任何客套。
陈耀东把核桃往桌上一扔。
“楚总消息挺灵通。”
“我的人刚得手,你就猜到是我干的。”
陈耀东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
“急什么?”
“你一个乡村小子,来深城闯荡也不容易。”
“平时忙着赚钱,冷落了佳人。”
“还是我替你好好照顾照顾她吧。”
“你也不用感谢我。”
修理厂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几个小弟笑得前仰后合,对着手机竖起大拇指。
楚飞在那头沉默。
陈耀东很享受这种碾压的快感。
你再能打又怎样?
你再有钱又怎样?
女人在我手里,你就得跪着跟我说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飞的质问再次传来。
“有种你放了她,冲着我来。”
陈耀东嗤笑一声。
脚尖把桌上的空啤酒罐踢飞。
“冲着你去?”
“你当我三岁小孩?”
“被你随便刺激两句,就跑去跟你单挑?”
陈耀东可是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
楚飞的身手,他找人查过。
一个人打倒七八个拿着家伙的混混,连口大气都不喘。
这种怪物,傻子才去正面硬刚。
蛰伏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这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楚飞,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陈耀东凑近手机麦克风。
“后悔之前抢我地盘的时候,没顺手把我除掉?”
“要是你当初心狠一点,直接把我弄死。”
“你今天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死寂。
楚飞站在落地窗前。
俯视着深城不息的车流。
后悔。
怎么可能不后悔。
当时只要一句话,他就能让陈耀东永远消失在珠江里。
但他觉得初来乍到,少结死仇,专心做生意。
这可笑的底线,成了刺向林晨雪的刀。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在陈耀东冒头的头一天,就把对方连根拔起。
“我是有点后悔。”
楚飞开口。
“要是你早点死了,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
陈耀东听着这话,笑得更加猖狂。
服软了。
这头过江龙终于低头了。
只要林晨雪还在他手里,楚飞就是个任由摆布的提线木偶。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楚飞追问。
陈耀东看了一眼门外。
远处的土路上,两道刺眼的车灯正破开夜色,朝修理厂开来。
“我想怎么样?”
陈耀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等下你就知道了。”
“把手机保持畅通,等老子电话。”
说完,直接按断通话。
把手机扔给旁边的小弟。
“走,接货去。”
楚飞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随手将手机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屏幕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但依然亮着。
他转身走向墙边的保险柜。
输入密码,扭动把手。
厚重的钢门弹开。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文件。
只有一把通体乌黑的手枪,和三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楚飞拿起枪,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
黄澄澄的子弹排列整齐。
推弹上膛。
咔哒。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门外,听到动静的保镖队长推门冲进来。
看到楚飞手里的家伙,保镖队长愣在原地。
跟着楚飞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看到老板动真格的。
“备车。”楚飞头都没抬。
“通知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
“把陈耀东所有的场子,全给我翻一遍。”
保镖队长咽了口唾沫,立刻转身去办。
楚飞把枪插进后腰,大步走出办公室。
今晚,深城要见血。
废弃修理厂。
一辆黑色面包车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稳。
扬起大片尘土。
陈耀东带着几个小弟迎上前。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刀疤脸率先跳下来,满脸堆笑。
“东哥,货带到了。”
刀疤脸侧开身子,让出车厢的空间。
陈耀东探头往里看。
车厢后排,林晨雪被反绑着双手,侧躺在座椅上。
嘴里塞着毛巾,双眼被黑布蒙着。
虽然有些狼狈,头发凌乱,但那张脸依然白皙精致。
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陈耀东伸手捏住林晨雪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转过来。
林晨雪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她越挣扎,陈耀东越兴奋。
“妈的,楚飞这小子眼光真绝。”
陈耀东啧啧称奇。
粗糙的手指在林晨雪脸颊上狠狠刮了一下。
留下一道红印。
林晨雪疼得一缩,拼命往后躲。
“这妞确实带劲。”
陈耀东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刀疤脸。
“路上没弄伤吧?”
“东哥放心,兄弟们懂规矩,一根头发都没少。”刀疤脸赶紧表功。
陈耀东满意地点头。
如果不是弟弟陈耀强的仇还没报,他现在就想把这女人拖进屋里办了。
给楚飞戴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
想想都刺激。
“先把她弄进去。”
陈耀东挥挥手。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粗暴地把林晨雪从车里拖出来。
林晨雪双脚刚落地,腿一软差点摔倒。
被小弟一把薅住头发,强行拽进修理厂。
陈耀东跟在后面,盯着林晨雪扭动的腰肢,舔了舔嘴唇。
“等解决掉楚飞。”
“老子非得好好爽一下不可。”
他转头冲刀疤脸招手。
“去,把摄像机架起来。”
“给楚总拍点精彩画面。”
刀疤脸嘿嘿一笑,立刻跑去后备箱拿设备。
陈耀东走进修理厂,拉过一把铁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林晨雪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小弟上前扯掉她眼上的黑布和嘴里的毛巾。
刺眼的灯光让林晨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适应了几秒钟后,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周围全是不怀好意的男人。
正中间坐着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用一种让人作呕的视线打量着她。
“你就是陈耀东?”林晨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耀东有些意外。
换成别的女人,这会儿早就吓得尿裤子哭爹喊娘了。
这女人居然还能开口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