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金芒闪过。
黄白的身形渐渐变淡,直至彻底消失,只留下鬼吹灯世界的一众人站在法坛之前,望着余辉未散的夜色发怔。
王胖子最先回过神来,赶紧掀开上衣。
「老胡! 你快看! 「
胡八一和雪莉杨也连忙查看自身。
果然,那道缠绕他们多年的眼球诅咒,随着雮尘珠被黄白带走,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王胖子愣了片刻,随即一巴掌拍在自己肚子上,咧嘴笑道:
「没了,真没了!」
胡八一只是望着黄白消失的地方,长长叹了口气。
「老师公怎麽说走就走了。」
「我连一句像样的道谢都没来得及说。」
「不一定。」 荣保靠在躺椅上,目光仍落在法坛中央,声音缓缓,「老师公既然能来一次,就未必不能再来第二次。 「
」只不过,上一次消失是六十年前。 下一次现身,又不知是何年月了。 「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神却有些悠远,像是在看法坛,又像是在看自己这一生。
……
古庙之内。 天道符诏重新回到香案之上,静静悬浮。 之内。
黄白背着一堆物资,身形骤然出现在庙中。
刚一落地,他连身後的包袱都顾不上放,便立刻低头看向掌中的雮尘珠。
珠子通体火红,流光隐隐,中央那枚眼球状的纹路正滴溜溜缓缓转动,乍一看去,像活物一般,仿佛真有一丝灵性。
黄白将神念探入珠中,眼前顿时浮现出一片漆黑空间。
大约五十个立方米,不算太大,却也绝不算小。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时空之力。」
黄白心念微动,取出一件杂物收入其中,又擡手将其放出,来回试了数次,脸上终於露出笑意。
「不错。 以後倒是不用背着大包小包到处跑了。 「
尤其是五行阵盘,那东西每次背在身後,都让他有种自己像忍者神龟的荒谬感。
除此之外,雮尘珠还有一项能力,便是持珠之人可开阴阳眼。
不过这一点,对黄白来说倒有些鸡肋。
他如今有鸟目异相,远视、夜视、观阴阳一应俱全,与雮尘珠的能力颇有重叠。
「原来这便是所谓的无界妖瞳。」
黄白把玩着珠子,心中已有了大致判断。
这珠子最实在的用处,反倒不是传说里那些玄之又玄的神话,而是这方可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
而且这空间似乎还会随着时间缓慢扩张。
黄白不由想到精绝女王。
鬼吹灯世界中,精绝女王能纵横西域,号令万方,恐怕和这种近乎无上限的後勤能力脱不开干系。
毕竟一支不用担心辎重、不受地形限制的部队,机动性远胜常人想像。
黄白一边把物资一件件收入雮尘珠,一边顺手归拢此行的收获。
「鬼符、怒晴鸡、万年太岁血肉、雮尘珠......」
「再加上一只阴兵献王。」
这便是鬼吹灯一行真正的所得。
献王虽说修的不是正道,可擅长附身、驭虫、控兽,做个阴兵倒也极有价值。
「够了。」
「剩下的,以後再慢慢消化。」
黄白擡头看了一眼香案,心里已开始盘算後续。
到如今为止,自己在诸界已有三座天道庙。
殭屍七日重生一界,鬼吹灯一界,再加上现实世界。
「若下次再出余烬香,倒是可以考虑去别的世界继续立庙。」 黄白心中迅速掠过几个名字。
《咒》、《第一诫》、《双瞳》。
这几个世界优先级最高,都有成体系的神秘力量,去了之後,多半能再捞到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咦?」
他正想着,忽然惊讶。
香案之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根香。
黄白伸手将香拿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
【求援香】:点燃香火,时效半个时辰,可召唤天道庙世界之人前来援助。
来援者须对庙主友善,且修为不可高出太多。 来援者保留援助记忆,无法真正死亡,死亡则提前回归。
「有意思。」
黄白看着手中香火,笑了笑。
可惜能求援的前提,是对方所在的世界已有天道庙存在。
不过即便如此,这东西也很有用了。
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荣保那张老脸。
这老小子天天念叨自己学了几十年符法,正经鬼没杀过,下次遇到合适的场面,倒是可以把他拉来见见世面。
黄白收起求援香,张口吐出云母内丹,盘膝坐下,继续新一轮修行。
古庙之中,幽静无声。
随着内丹缓缓运转,他两鬓的白羽又增添了几分,羽丝细密,向耳後与发际悄然蔓延,似乎迟早会扩散到更多地方。
这便是外丹修行的代价。
当然,若换成外丹修士自己的说法,这不叫副作用,而叫「神仙异相」。
碧眼方瞳、朱颜羽发、漆目金瞳、绿发瘦骨,都是古来有名的外丹异征。
黄白对此倒也不太在意。
只要路是对的,异相也无妨。
……
也不知过了多久。
香案上的天道符诏忽然再度亮起。
空白符籙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前往《红衣小女孩2》,斩杀鬼山神。 】
「红衣小女孩2?」
黄白睁开眼,目光微微一凝,迅速回忆起这部电影的内容。
社工李淑芬在处理虐童案,调查女童母亲林美华时,突然得知自己女儿雅婷失踪。
监控显示,雅婷是被红衣小女孩带走的。 李淑芬随救难队入山寻人,在废弃医院中找到第一部里失踪的广播主持人沈怡君。
她将精神不稳的怡君带回家,却也把魔神仔一并引回了自己身边。
林美华的女儿死於游乐园事故,她用祖传巫术强行复活亡女,却让孩子化作了红衣小女孩那样的恶灵。
与此同时,李淑芬的女儿雅婷又怀上了虎爷乩身林俊凯的孩子,於是成了魔神仔觊觎的目标。
最後,红衣小女孩被亲妹妹咏晴感化,魔性褪去,得以超生。 虎爷则与魔神仔战斗了一场,最终救回了雅婷。
「鬼山神麽......」
黄白低声自语。
这东西藏在深山之中,以孩童为食,操弄夭折孩童化作魔神仔。
按本质来说,这玩意儿比鬼吹灯里的六翅蜈蚣、湘西屍王还麻烦。
毕竟鬼吹灯那些妖物再凶,终归有形有体,人间火器总能压它们一头。
鬼神就完全是另一套规则了。
「不过,这个世界似乎有神打扶乩,也就是说...... 可能会见到白鹤童子? 「
想到这里,黄白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期待。
如果真能与那些地方鬼神合作,把鬼山神拿下,倒是再好不过。
鬼神拿功德,自己完成任务。
顺手再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换些新法门回来。
自从上次在《咒》里得了白鹤童子勾牒,掌心雷便一直是自己手中最硬的一张底牌。
「这次说不定还能再更新一轮。」
黄白心念既定,也不再迟疑。
他将自身异相幻化为常人模样,把雮尘珠收入袖中,随即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古庙之中。
哗!
下一刻,黄白出现在一条偏僻小巷里。
四周墙面潮湿斑驳,头顶电线杂乱交错,远处隐约传来人声与庙口夜市的喧闹。 黄白闭上眼,稍稍感应了一下天道符诏附带的身份信息。
这一次,他的身份是社工黄白,负责青少年保护工作,与女主李淑芬同属一个少保组织,算是她的同事。
黄白想了想,顺手将怒晴鸡放了出来。
「咯咯咯!!」
怒晴鸡刚一落地,便兴奋地扑腾起来,在巷子里东窜西跳,精神头十足。
显然,古庙里的日子把它憋坏了。
「别乱跑。」
「带你去逛街。」
黄白说完,便带着这只神骏异常的大公鸡朝夜市方向走去。
路上,路人纷纷侧目。
「好奇怪哦,那个人的宠物是只鸡。」
「鸡哦? 还这麽大只。 「
听着这些拖着尾音、又有些机车的口音,黄白不由微微挑眉。
不用怀疑,一定是在湾湾。
前方街道中央,正好有一座庙。
庙门大开,香菸嫋嫋,金炉里纸钱烧得噼啪作响。 以庙宇为中心,周围自然形成了一整套庙口生态。
蚵仔煎、卤肉饭、米血糕、烤香肠的香味,与庙里的檀香混在一处,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
黄白买了几份小吃,自己留一份,另一份随手喂给怒晴鸡。
大公鸡吃得颇有滋味,昂首挺胸,活像个出来逛夜市的大爷。
「大哥,这只鸡卖不卖啊?」
几个打扮时髦、流里流气的青少年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伸手就想摸,却被为首那个纹身少年一把拦住。
「别动啦。」
「阿公说了,庙门口不能乱搞。 你们要是乱来,以後就别来这里了。 「
他这一喝,另外几人才笑嘻嘻地缩了手,嘴里起哄着退开。
黄白目光在那纹身少年身上略停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精神小夥。」
这少年身上带着一点阴气,多半是此地庙宇的乩童。
庙口文化这种东西,本就带着几分草根、神秘性、组织性,容易吸引边缘青年。
发展深了,甚至会变成灰色社团。
眼前这群小子不至於那般严重,但打架斗殴、多事斗勇,恐怕是少不了的。
黄白吃完小吃,擡头朝庙里望了一眼。
庙中供奉的,是一尊石雕将军。
神像粗糙,香火不差,只是怎麽看都不像正统神只。
「估计是不知哪来的败军死将,死後显灵,被人供起来了。」
黄白扫了一眼,大抵看出本质。
这类野神不入正统谱系,也没有什麽像样跟脚,多半是乱世孤魂、战场死将,因机缘巧合受了香火,久而久之被地方奉成了神。
对付寻常小鬼或许还行,真碰上鬼山神那种东西,多半撑不住场。 黄白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径直朝记忆中的住所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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