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还京没有再婚的打算,她的孙子孙女迟迟没有着落。
到底还是把目光放到了冬宝夏宝这里。
哪怕他们身上流着她最厌恶的血。
“教育固然重要,但妈妈一样重要。”晚意深吸一口气,终于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
选择不再一味妥协。
她知道回到封宅,能给冬宝夏宝好一万倍的生活。
但生活在厌恶他们的奶奶身边,心理上会承受怎样的伤害,她不敢去想。
宁愿让宝宝们在温馨普通的环境里健康的生长,也不想让他们在情感缺乏的豪门里冷漠地长大。
将来就算他们想回到封宅,也要至少成年以后。
不至于在懵懵懂懂的少年少女时期,就扭曲地摒弃了所有温和良善,天真烂漫,只一味地拿权势跟金钱掠夺一切,填补空虚的精神空间。
……像封还京那样。
“妈妈当然重要!”封昔年忙说,“要不……你们一家都搬去京城好吧?让大哥给安排好宋叔叔他们的工作,当、当然还有你老公的,想要什么样的工作都可以!我们就近……一起抚养冬宝夏宝,这样对大家都好,好吧?”
“不好意思,我这边不方便。”晚意的拒绝言简意赅。
至此,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留了。
封昔年显然没料到她会当着妈妈的面这么直接拒绝,给了她一个‘冷静点’的表情。
封夫人怅然若失地叹口气。
她看看晚意,又看看晚意身边白净俊秀的宋阳。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晚意已经结婚,已经有了家庭,她既不可能强行拆散人家,也不可能劝服儿子死心回头。
走到今天这样进退不得的一步,是她自己的选择。
晚意态度强硬,也没有任何错。
“晚意。”她温和地说,“之前不分青红皂白,把所有的谴责都推到你身上,是江姨不对。”
晚意眼眶酸涩,却没说什么,只把脸别开。
“江姨这次来,是趁着还京还在飞机上,否则我们恐怕还没出京城就被拦回去了。”
“江姨来,不是强迫你跟你丈夫分开的,也没有想从你手里抢走宝宝,只是……这段时间心脏很不舒服,我想我可能撑不了几年了。”
“跟你妈妈的那些事情,对江姨来说已经不重要,血脉什么的也不在乎了。”
“只是想着,在意外随时都会来的以后里,享受一下饴儿弄孙的生活,仅此而已。”
“如果你这边实在不方便,那么江姨以后……就不再打扰了。”
封夫人说着说着,眼泪无声无息落下。
那时候她被欺骗后的羞辱占据,只顾着尖锐地发泄一切。
却没料到会直接造成晚意带子离开,迅速改嫁的局面。
覆水难收。
晚意如今有了新的生活,还京却留在了原地不肯移动半步。
她甚至想过给这个宋家人金钱,权势,让他们答应离开晚意。
又很快意识到,这样做跟当初的李慧有什么区别?
她又凭什么,去拆散别人幸福的婚姻。
……
封还京视讯过来的时候,封夫人跟封昔年已经在回京城的路上。
冬宝已经睡着。
晚意刚给夏宝吹干头发,正要哄她睡觉。
“妈妈那边我会解决,她说什么都不要往心里去。”封还京声音很沉,反复强调了两三遍,“晚意,不要往心里去,她以后不会再去打扰你,我保证。”
夏宝听到爸爸的声音,爬到她怀里,小手抓着手机边缘:“爸爸,爸爸。”
封还京应了声:“过两天爸爸会过去,给你买漂亮的娃娃。”
夏宝立刻咯咯笑起来。
晚意捏着她软软的小下巴,沉默了许久才说:“以后每个月,让他们去封宅住十天吧。”
封还京蹙眉:“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不想让他们见她,只是觉得她不会喜欢他们,不是在记恨什么。”
晚意说,“你以后从这边走,就顺带把他们带过去住几天吧。”
封还京没说话。
冬宝夏宝在,晚意下班后只顾着跟宝宝们玩,玩累了就洗澡睡觉。
可一旦把冬宝夏宝带走,晚意下班后,整个家里就只有她跟宋阳了。
而宋阳,由弯变直。
两人精力有余,喝杯小酒,聊个小天,一时意乱情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却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监控看。
工作忙起来,三五个小时可能都看不上一眼。
向晚意有前科。
这事不得不防。
他不说话,晚意以为他还在担心封夫人有没有威逼利诱自己。
于是又主动解释:“真是我自愿的,她前半生已经过得很孤单了,后半生想热闹些,我们做小辈的自然该配合,坐飞机的话,来回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封还京终于答应了。
然后向晚意就发现,只要冬宝夏宝去京城,宋阳就会刚好需要出差,一出差就十几天。
接连三次后,晚意给封还京打电话:“你什么意思?防着我呢?”
封还京装模作样:“怎么了?好端端的发什么脾气?”
“冬宝夏宝一走,你就把宋阳支开,怎么着?我是什么色中饿鬼吗?人家宋阳喜欢的是男人!”
“你说我把宋阳支开,有证据吗?”手机里男人一本正经,“没证据叫造谣污蔑,要封烟集团法务部联系你吗?”
“少拿法务部吓唬人。”晚意气呼呼,“明天不许来!你这个情夫根本不称职!我不想看到你!”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敲门。
晚意让他等着,起身走到门口问了句谁。
封留白在外面中气十足地吼了句:“我他妈你哥!开门!”
晚意:“……”
她默默开门,不等说一句话,就被封留白提着耳朵推搡着回了客厅。
“向晚意,你真是一次两次三次,次次死性不改!多少次了?一声不吭说走就走!老子今晚不给你揍成个猪头,这二哥给你做!”
“等等等等——”晚意护着自己耳朵,忙叫起来,“大哥在呢!”
封留白眼睛警惕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又看向玄关处,没发现任何封还京的外套或者鞋子,于是火上浇油一般,咆哮:“死到临头还敢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