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刚刚走完秀的封昔年回到后台,往休息椅上一躺,由着化妆师给自己卸妆。
手机就在这时疯狂震动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这才接起来:“怎么了?妈?”
封夫人还没说话,已经剧烈哽咽了起来。
封昔年一下把化妆师推开,坐直了身子:“妈你别哭,出什么事了?先别哭啊……”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见过妈妈情绪失控成这个样子。
“你、你看看……视频……是不、是不是你……你哥……”封夫人控制不住情绪,断断续续地哭着说。
封昔年忙去翻看妈妈发给她的一段视频。
这视频明显是从社交网站上下载下来的。
点开,是一段行车记录仪的录像。
两辆车前后在桥面上停下来。
有人下车,大步流星地走上人行道,越过大理石围栏,直接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全程干脆利落,半点没有犹豫徘徊。
那样一晃而过的慢镜头里,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大哥的身影。
封昔年捂嘴,吓的尖叫出声。
化妆室里的几个同事转头看过来,葛明珠直接嘲讽出声:“封小姐,这里是公共化妆间,您还是别一惊一乍的影响别人了吧?”
自从跟封氏的联姻闹掰后,封昔年跟葛明珠偶尔在工作场合碰面,几乎都是这样火药味浓烈。
封昔年一开始还忍耐着,被阴了几次后,干脆也不惯着她了。
每次都怼的她气急败坏走人为止。
可今天她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拿着手机冲了出去。
这明晃晃的无视,比跟她唇枪舌战一通还叫葛明珠憋屈,气得当场摔了眉笔。
临海市,有人跳桥的多段视频很快被下架。
封昔年电话一个个打过去,没有一个接的,瞿特助那边也只凝重地说了句暂时没有联系上那边的保镖,有进一步消息会联系她们的。
封昔年躲在车里,接到妈妈第二通电话,母女俩都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起哭。
封昔年担心妈妈的身体,让司机赶紧往封宅开。
“没事的妈,哥带着那么多保镖呢,会没事的,您别担心。”她生怕妈妈多想,不停地安抚。
“是我的错,明明有一整年的时间去跟她道歉的……可我偏为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拖着……我以为时间一久,还京总会往前看的……是我的错……”封夫人语无伦次地忏悔。
她甚至不敢再让女佣告诉自己任何关于临海市的消息。
怕听到在搜寻坠海人员的新闻。
这个点坠海,一旦沉下去,再想被捞起来,恐怕就要等多少天后了。
女佣拿来缓解心绞痛的药,想要喂她吃下。
封夫人却不肯吃,只不停地说该死的人是她,是她固执,是她不好。
封昔年只能在电话里安抚。
一路飙车回家,半强迫地喂妈妈服下药物,又带她去了医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眼下这情况,她只能先照顾好妈妈,然后等待那边的回信。
一个小时后。
瞿特助电话打来,说联系上了临海那边,一切安好,让她们放心。
封昔年听到这话,才敢把扩音打开,让妈妈一起听。
两人在病房里又抱头哭了起来。
……
海岸边挤满了人。
一把黑色的伞遮住了落水的两位主角。
晚意可不想让封还京的脸出现在社会新闻上。
京城,封烟集团,总裁,跳海寻死。
这几个词组哪个单出都是王炸。
凑一块儿的话,不得把天都掀了。
她丢不起那人。
封还京把她拉到身前,两个人湿漉漉地贴在一起,由着保镖前后簇拥着,把他们往车边带。
“晚意,我有点头晕。”他说着,低了低头,拿她头顶当支撑,抵着下巴。
晚意双手下意识往后探去,护在他身体两侧:“会脑震荡的,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想吐。”封还京又说。
晚意立刻说:“忍着!你敢吐我脑袋上试试。”
封还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她脑袋上面哼笑了一声,然后借着伞的遮挡,亲了亲她耳朵。
晚意本能躲了下,想说句什么,又想到他现在还不舒服着,于是忍了。
车门一关,湿透的外套被丢在了脚下。
夏宝醒了,冬宝也在,一见到两只落汤鸡,立刻扑过去要抱抱。
晚意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让他们不要靠近。
没人关心封大总裁。
一儿一女都紧紧围着妈妈,仰着小脑袋满脸疑惑又担忧。
晚意拿眼尾余光往身旁瞄了一眼。
封还京靠着座椅,湿透了的眼睫毛闭着,脸色很白,很不舒服的样子。
她犹豫半晌,还是换了条干爽的毛巾,让冬宝夏宝去后面坐,然后靠过去给封还京擦脸:“还能撑得住吗?”
封还京没说话,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抱到了腿上。
晚意想下来,男人的脸已经完全埋进了她颈口:“别动,我很难受。”
一个大男人,这么娇气。
晚意在心里嘀咕着,倒也没再继续挣扎,只让司机快一点,然后借着这个姿势给他擦拭短发跟后颈领口。
诊断结果,中度脑震荡。
晚意去洗手间胡乱冲了个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你在这边挂针吧,挂完就回京城再让专家医生们给好好看看,我先回家了。”
她说着,去沙发里抱睡着的宝宝们。
“你要留我自己在这里?”封还京说,“人生地不熟的,要有点紧急情况怎么办?”
晚意:“……”
大哥,外面站着四五个人呢,还不够他使唤的?
她懒得理会他,一手一个抱起宝宝就要走。
走到门口,又被一堵人墙直接拦住。
晚意不满,转身看他:“你什么意思?”
“着急回去做什么?又不是让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就挂个针,两个小时都等不了?向晚意,你这么厌恶跟我同处一个空间,还救我做什么呢?怎么不干脆让我死在海里呢?”
“……”
晚意站在原地,把这话琢磨了一遍。
两遍。
三四五六遍。
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