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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马六那大嗓门还没进屋就先炸开了。

    紧接着,那扇可怜的木门再次被人撞开,马六手里举着两个亮晶晶的玻璃罐头,像是举着两颗手雷似的冲了进来。

    “哎哟我去,跑死我了!供销社那老娘们儿关门关得早,我差点就没赶上!”

    马六把两瓶黄桃罐头往桌上一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要是晚去一步,这好东西就被人家买去送礼了。那售货员还问我是不是媳妇生孩子了,这么舍得下本钱……”

    “闭嘴!”

    魏野手里的一块抹布精准地飞过去,正好砸在马六那张没把门的胖脸上,“哪来那么多废话!”

    马六嘿嘿一笑,也不恼,扯下抹布看着床上的许南:“南妹子,这可是好东西。我看城里人住院都吃这个,说是补气血的。你多吃点,把刚才流的血补回来。”

    那年头,黄桃罐头是稀罕物,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有人生大病才舍得买上一瓶。

    那金黄色的果肉泡在浓稠的糖水里,看着就让人嘴里泛甜。

    许南看着那两瓶罐头,眼眶又是一热。

    这哪是补血,这是拿钱在烧。这两瓶少说也得两三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两天的工资了。

    “魏大哥,这也太破费了……”

    “破费个屁。”

    魏野从腰后摸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别在那的小匕首,“刺啦”一声撬开了铁皮盖子。

    他那手劲大,动作又粗鲁,但把盖子掀开的时候却很小心,怕铁皮边划了手。

    “马六,去厨房拿个勺子。”

    魏野把罐头递过去,“算了,我自己去。你那手跟刚掏完粪似的,别把东西弄脏了。”

    魏野起身去了外间,不一会儿拿着个干净的瓷勺进来,直接把罐头塞进许南手里。

    “吃。连汤都喝了。”

    许南盛了一块果肉放进嘴里。

    甜。

    那种甜味太浓烈了,顺着舌尖一直甜到心窝子里,把今天受的那些惊吓、屈辱、疼痛,全都给盖了过去。

    “真甜。”许南小声说。

    魏野坐在旁边,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终于柔和了下来。

    他没吃,只是盯着许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动作,觉得比自个儿吃了龙肉还舒坦。

    天色彻底黑透了。

    外头的风刮得芦苇荡子呼呼作响,屋里却静得安稳。

    马六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挠了挠头:“三哥,这天都黑了,我是不是该……”

    “滚去隔壁院子。”

    魏野头也不抬地吩咐,“看着那锅卤汤。火别灭了,也别让人动了手脚。要是明天早上一看锅里进了耗子屎,我唯你是问。”

    “得嘞!您就放心吧!”马六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他也看出来了,这时候自个儿在这就是个锃光瓦亮的大灯泡,碍眼得很。

    马六一走,屋里就剩下了孤男寡女。

    空气又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许南吃了半瓶罐头,胃里有了东西,那种虚脱感好了不少。

    她看了看外头漆黑的夜色,有些迟疑:“魏大哥,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

    魏野像是听了个笑话,把那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我魏老三在这十里八乡还有什么好名声?杀猪的煞星,打架的流氓,谁不知道?倒是你……”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今儿你要是回去,万一刚子他们杀个回马枪,你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魏野站起身,把两条长板凳一拼,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旧棉絮铺在上头,“今晚你睡床,我睡这儿。把门插好了,谁叫也别开。”

    许南看着那个简陋到极点的“床”,心里酸得厉害。

    魏野那么大个个子,缩在那两条窄板凳上,连翻身都困难。

    “魏大哥,你睡床吧,我睡板凳就行……”

    “少废话。”

    魏野瞪了她一眼,把灯绳一拉,“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给你换药。”

    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户纸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勾勒出屋里的轮廓。

    许南躺在那张充满陌生气息的硬板床上,鼻尖全是魏野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会做噩梦,会梦见许伟那张狰狞的脸和刚子手里的石灰。

    可听着不远处那个男人平稳沉重的呼吸声,她竟然觉得无比心安。

    “魏野……”黑暗中,她极轻地喊了一声。

    “嗯。”那头立马应了,声音清醒得很,显然也没睡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太不真实了。

    在这个大家都恨不得自扫门前雪的年代,有人为了几十块钱能把亲姐卖了,也有人为了个非亲非故的邻居敢拿命去拼。

    魏野翻了个身,板凳发出“咯吱”一声惨叫。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是个好人。”

    黑暗中,魏野的声音低沉而笃定,“那天你在大雨里推着车,我就在想,这么个瘦得跟麻杆似的丫头,咋就有那么大一股劲儿呢?我不喜欢看好人没好报。那帮杂碎欺负你,我不答应。”

    魏野说的下雨天的事,许南还记得。

    去年深秋,那天暴雨下得跟漏了天似的,王家那老虔婆为了省几分钱运费,逼着发高烧的她去煤场拉煤球。

    几百斤的湿煤,压得板车轱辘直叫唤,最后陷在泥坑里死活拽不动。

    “咔嚓”一声,车轴歪了,煤球滚进泥汤子里,黑水横流。

    老虔婆站在廊檐底下嗑瓜子,也不过来搭把手,指着她骂丧门星,骂她是个赔钱货,糟践东西。

    许南当时没哭,也没喊。

    她就那么跪在冰冷的烂泥地里,用冻得全是血口子的手,把那些碎煤渣子一点点捧回车斗。

    捡不完,今晚就没饭吃,还得挨打。

    她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硬是用肩膀顶着车辕,把那几百斤死沉的湿煤给扛回了家。

    原来,那时候他就在看着?

    其实还有半句话,魏野藏在了舌尖底下没说出来。

    ——因为看见你哭,我这心里头疼。

    许南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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