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老泉关上店门,挂上今日休息的牌子。
被赶出去的巡管并没有走,而是守在门外,想要偷听里面的人在谈什么话,却什么都听不到。
因为甘老泉带着夏清音下了地下室。
这里以前是给夏清音住的地方,后来才搬去的贫民窟。
两人面对面而坐,桌上的茶水冒着热气。
依旧是那一口浓郁的红茶加糖的口味,是以前她最喜欢喝的茶。
“这半年你去了哪里?”甘老泉看着眼前的夏清音,言行举止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短短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很想知道。
“我被贫民窟那帮混混打的半死,丢到污染区自生自灭。”夏清音放下茶杯,看着甘老泉一句一句慢慢说:“后来被惠善院的人救了去。”
甘老泉在原身的记忆里,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但对现在的夏清音来说,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惠善院。”甘老泉并没有惊讶,而是掏出怀里的烟斗,放进烟丝,再点上火,慢慢吸了起来。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沈南禾你见过了?”
夏清音看着他:“见过,你认识他?”
“只是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传闻?”
甘老泉又吸了一口烟:“以前黑市叫新市,是他一手开办起来,遍布整个星际国,不管新市规模大小,什么货物都能找到。”
“后来,沈家一族没落,属于沈家的资产都被分割的七七八八,连新市也不例外。”
“不过。”甘老泉停顿了一下:“不管哪里的新市,每一年都会被来一次大换血,没有例外。”
“你失踪之后,监管刚好换了,来了个狗头嘴脸的昏庸之辈,是姓付那一家。”
夏清音冷笑,贫民窟的混混就是付家的走狗。
“我没猜错的话,也是他宣布我的死讯,是吧?”
“嗯,付祥年纪大,现在换了他儿子付尔达来管理。”甘老泉反应过来:“是付尔达打的你?!”
“除了他,没有谁敢动我。”夏清音在黑市有甘老泉这个老巡管护着,黑市里没有谁敢在明面上动她。
贫民窟甘老泉管不了,所以付家才会转那么大个弯收买贫民窟的小混混。
接着他们的手,要了夏清音的命。
甘老泉看着她欲言又止。
夏清音看出端倪:“有什么话就说呗!”
“其实也没什么。”甘老泉吸了口烟:“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但又怕你有心理负担。”
“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事能大得过它?”
“维基,你还记得吗?”
夏清音有些防备的点头。
维基是管理黑市的前监管,现在被付祥夺了权,他是不能留在黑市,甚至会被逐出边陲小镇。
“维基被夺了权之后,带着以前的巡管另立新户,在这座山的另一面建立新的市场,就叫新市。”
“付祥会给他做下去吗?”
“不会,但付祥打不过他,维基他们手里有新进武器,还有机甲。”
夏清音看着甘老泉那暧昧不断的言语,知道他想把知道的都告诉她。
而她也知道甘老泉对维家人的感情,揶揄道:“你还和维基余情未了啊?”
“你这臭丫头,说什么胡话呢!”甘老泉瞪了她一眼:“维基的父亲和我有过命的交情,他儿子我当然要看着。”
“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你说的不烦,我听的都烦。”
“那我总能说,维基一直以为你死了,伤心了好一阵,什么时候过去告诉人家一声,你回来了?”
夏清音摆手:“你打住。”
“我打不住。”
“我不听。”
甘老泉还想继续,最终把所有的话化为一声叹息,然后继续吸他的烟。
夏清音知道那个叫维基的人,喜欢原身。
两人是在甘老泉的店铺里认识,一开始是死对头,一天到晚不拌嘴都觉得全身不爽快。
后来夏清音看到倒卖药剂的生机,为了和他拿货源,才试着慢慢和他和解。
拌嘴少了,他的关心和维护却日渐加重。
夏清音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能躲就躲,还勒令他不许帮自己,不然被那些看不惯她的人,在暗地里欺负她更恨。
贫民窟的房东也是因为看在维基的面子上要给她好一点的窑洞,可她偏偏就要选那间最便宜,最坏的。
在贫民窟过的不如意,大多数也有因为维基。
因为付家和维基是竞争对手,自然要对彼此间的软肋下手,而付家是出了名的狠辣无情,什么脏手段都敢做。
维家就算要用脏手段,都只用在付家人身上。
加上维基人长的高富帅,仰慕又喜欢他的女人都能围满整座山脚。
夏清音不想再想了,头疼的很。
“我不是在怪你。”她捧着茶杯,食指抚摸着杯沿。
“缘分只有天定,我干预不了,我也不想你因此连我都讨厌。”
“臭老头,你在说什么呢!”夏清音夺过甘老泉的烟斗:“如果连你都不管我,你,你就别抽烟了。
甘老泉笑了笑,放低姿态的将烟斗拿了回来,转开话题:“你回来了,是要继续倒卖药剂吗?”
“卖。”
“行,我去跟维基说。”
“不用,我有货源。”
甘老泉一脸不信,但想到她在惠善院待了那么些时间,总有新的见识和认识:“那你还要在黑市卖?”
“这门生意已经被付尔达他们一家垄断,价格贵的离谱。”
夏清音想了想:“老头,我去新市卖怎样?”
甘老泉高兴的一拍大腿:“好啊,我去跟维基说。”
“不要。”
“那你自己去跟他说?”
夏清音瞪了他一眼:“我直接去卖不行,还一定要跟他说?!”
“这,这说一声,起码他会关照一下。”
“在他那里卖就已经被关照了。”夏清音勾唇:“我打算把黑市的客人都抢到新市去,也算是报答维基之前的照顾,老头,你觉得行不行?”
“行行行。我看我什么时候也搬过去,那新市正在招商,比这黑市收的租金低一倍,反正我也不想待在这里。”
夏清音听出了言外之意,他留在这里是因为在等着原身回来吧~
两人合计了一天,最后决定三天后搬离。
临天黑之际,夏清音回到贫民窟,潜入房东的窑洞,一副手铐充当匕首的横在他肥胖的脖颈上:“不要叫,不然匕首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