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涟漪被掀起的便越发频繁。
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像暴雨打在湖面上,像万箭齐发射向一面孤盾。
光罩在颤抖,不是要碎,是在承受。
每一次涟漪荡开,光罩就亮一下,青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心跳。
看的人心惊胆战,仿佛下一刻光罩就会被冲击成碎片。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要不我们撤吧!】
【就是,我们不看了!】
【主播,撤吧!那东西不是人能靠近的!】
【蓝星网友:不是人不能靠近,是普通人不能靠近。主播穿着太上玄衣,她不是普通人。】
【天狼星网友:但她走得越来越慢了。那衣服在承受压力,她也在承受。】
【粉格星网友: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的步伐虽然慢了,但没有停。一步都没有停。】
嬴曦没有看弹幕。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那道血红色的光芒,步伐虽然慢了,但没有停。
一步,一步,一步。
每一次提脚,都像从泥沼里拔出来,脚上像绑了四五十斤的铁块。
但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脚,只是盯着那道光,盯着它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
随着靠近,这才发现——那不是光。
是一个裂缝。
血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来,从裂缝深处向上喷薄。
裂缝长约三米,宽约两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裂的。
光芒太亮了,亮得看不清下面有什么,只能隐约看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散发的光,是凝聚的光。
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嬴曦站在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
下方,好几十米深。
在血红色的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柄长剑。
它插在裂缝最深处,剑身通体血红,光芒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是反射,不是折射,是它自己在发光。
像有生命,像在呼吸,像等了很久。
“下去吧。”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清冷,又温和。
像冬天的风,又像春天的水。
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像是从她心里响起的,又像是从那件衣服里传来的。
弹幕瞬间炸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女子的声音!】
【听到了!可周围没有人!】
【蓝星网友:你们说,会不会是衣服?】
【天狼星网友:衣服会说话?】
【粉格星网友:不是衣服会说话,是穿这件衣服的人,在衣服里留了什么。】
【蓝星网友:女帝?是女帝的声音?】
嬴曦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太上玄衣,青绿色的暗纹在血红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她想起这衣服的来历——昭圣女帝送给文惠帝的。
三千多年了。
衣服还在,声音也在,所以说话之人是昭圣女帝还是文惠女帝?
她抬起头,看着裂缝深处那柄血红色的长剑。
周围没有任何下去的路。
难道跳下去?
可刚才那声音给她的感觉很友善,她没有从中感觉到丝毫恶意。
像有人在说:下去吧,没事的。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要不我们出去找攀登绳来再说?这可是几十米,不是一两米!】
【主播冷静啊!】
【官方的出来说说话呀!】
【官方的没出来,就说明没有危】
【熊熊星网友:万一呢?万一出事了呢?】
【蓝星网友:不会。那件衣服在保护她。女帝在保护她。】
嬴曦看了一眼弹幕,露出一丝笑容:“感谢各位粉丝的关心。不过,你们别忘了,我可是穿着太上玄衣的。所以——”
她顿了顿,“你们不用那么着急。”
她向前一步。
踏入裂缝。
整个身体落向洞穴深处。
风声呼啸,从耳边掠过。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弹幕疯了,所有人都在喊,但她听不见。
她只是盯着下方那柄剑,盯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就在即将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她停住了。
不是撞到了什么,是轻轻地、缓缓地、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太上玄衣的衣角飘起来,又落下。
暗纹在她周身流转,青绿色的光芒托着她,像一双看不见的手。
弹幕瞬间疯狂滚动:
【呼呼呼!好吓人!真的吓死人了!】
【不过也很刺激不是?】
【蓝星网友:那衣服不仅能防冲击,还能缓降?这是飞行器吧?】
【天狼星网友:不是飞行器。是衣服自己在保护她。它知道她要掉下去了,所以托住了她。】
【粉格星网友:所以这衣服是活的?有意识?】
【蓝星网友:不是活的。是穿它的人,把自己的意志留在了衣服里。女帝的意志。】
嬴曦落地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打量周围。
洞穴不大,方圆不过数丈。
四壁是坚硬的岩石,没有雕琢,没有装饰,朴素得像山体自然裂开的一道缝隙。
空气里没有潮湿的泥土味,也没有陈腐的气息,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雪,像月光,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来过,留下了什么。
洞穴中央,一柄长剑插在岩石中。
剑身通体血红,光芒从剑体内部透出来,不刺眼,但很深。
像凝固的血,像燃烧的火,像沉睡了千年的心脏,还在跳。
长剑旁边,立着一副盔甲。
不是金属的,是皮质的,颜色深沉,边缘已经磨损。
甲片层层叠叠,像鱼的鳞,像鸟的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盔甲上没有灰尘,没有锈迹,像是昨天才脱下来的,又像是等了三千年,还在等主人回来。
盔甲旁边,放着一本书。
书不厚,封面是暗红色的,没有字,只有一道纹路。
和太上玄衣上的暗纹一样,像云,像水,又像是什么古老的文字。
书页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像是有人翻过很多遍,又像是有人很久没有翻过了。
嬴曦站在那里,看着那柄剑,那副盔甲,那本书。
她没有动。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打出一行字:
【那副盔甲……是谁的?那本书……写了什么?那柄剑……在等谁?】
没有人能回答。
嬴曦抬起脚,朝那本书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太上玄衣的暗纹在她身上缓缓流转,青绿色的光芒和血红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把洞穴照得明明暗暗。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本书的封面。
冰凉,但不刺骨。
像摸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
轻轻搽拭去书籍上面的灰尘,露出四个大字。
《血屠传记》
弹幕瞬间炸了:
【血屠!是血屠的传记!】
【那柄血剑,真的是他的!】
【“血流百万里”——他把自己一生的杀孽,铸成了这柄剑。】
【那旁边的盔甲是他的?那他的棺椁呢?】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
【不会吧,那把剑。。】
【华夏的,你们在说什么?】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四个字,瞳孔骤缩。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扶苏手里的茶碗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
武城侯府,王翦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光幕,嘴唇微微颤抖。
军营里,项羽握紧了长戟,樊哙张大了嘴,韩信闭上了眼。
那柄剑,是血屠。
以血炼剑,以身祭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