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杨淮依然待在办公室，和昨晚一样，他会在办公室内的休息格间睡觉。
目前而言，因为有红超巨的存在，探索中心依然是让杨淮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不论是原本承天第三小区杨淮自己的房间，还是承天第一小区宋晟豪的豪华别墅，现在都不适合再住进去。
他已经让杨晴去给他重新在承天第一小区安排一间新的别墅，现在他“被提拔为”035项目的负责人，福利待遇上勉强是够住承天第一小区。
不过就算新别墅准备好，杨淮暂时也还不会立刻住进去。
承天第一小区虽然也在量子园区内，在红超巨的智能服务辐射范围，但只是次级服务区域，主要只包括外围的智能安保。
要让红超巨在他住的别墅里也拥有全服务，需要等别墅准备好后，他以住户和业主的身份分别申请，得到区域智能体服务的管理机制通过后，红超巨才能开始进行智能单元部署配置。
不过对现在的杨淮来说，其实不管是在哪里睡觉，影响都不大，因为他睡的非常少。
他只要一闭上眼，开始进入浅度睡眠，大脑就会陷入到一种仿佛失重的状态，会经常感觉不到自己在哪，像是在虚空中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和支点。
这种感觉倒也没有很痛苦、难受，就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安和疑惑。
好在睡的虽然少，但精神还算不错，而且脑部病灶从神躯计划完成后到现在，也没有再带来明显的异常。
如果可以的话，杨淮其实也不想睡觉。
红超巨从各个方面给他提取分析的数据太多太多了，他需要了解的信息、建构的概念，也太多太多。
甚至还实时地不断有新的数据进来，新的情况、新的信息被“端”到他的面前。
在了解足够信息后，他还要给红超巨下新的任务，不论是对已有的各方面大数据进行更多维的处理，更针对性的分析和建模，还是对新的内外目标定制监视、探查方案，进一步的部署方案，都有大量需要他过目、对齐的。
这些事情，虽然工作量也很大，需要他大脑一直保持高速运转，但他并不觉得累，甚至一直觉得很兴奋。
当然，杨淮偶尔也会主动地“放松”一下。
他的放松方式，就是一边在巨大的办公室空间内散步，一边寻找那种对周围甚至极远处的“真空改造物质”的感觉。
同时也会通过红超巨调取探索中心和整个量子园区内，含有“真空改造物质”材料的密度分布图，帮助进一步构建自己的立体感知。
按照正常的理解，能够“感觉”到某个东西的存在，通过传统五感的话，不论看到、听到、摸到或尝到闻到，都是需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
能听到，是因为耳朵接收到了机械波，能看到，是因为眼睛接收了可见光，然后在大脑中还原构建出了这些信息代表的概念，让人有了对应的“感觉”。
那么现在，他对各种“真空改造物质”的感觉来源于什么呢？是他的身体能接受“真空改造物质”中发出的、极少量的、穿透性极强的中微子？某种通过其他方式建立的、和这具被“零点物质”全改造后的身体产生的深层联系？
现在是凌晨一点，杨淮再一次起身在办公室内散步的同时，感知和思考。
他并不需要现在就立刻得到结果，但需要理出一个思路，这样在接下来组建035项目组的时候，他才能有一个明确的实验目标，只要人员配置的需求。
忽然，杨淮停住脚步，视线投向某个方向，眉头皱起。
在视觉上，那个方向就是一面墙。
但杨淮那种和“真空改造物质”建立起的立体感知网络中，却出现了一个跳跃式闪进的存在。
那个“东西”本身就和其他“真空改造物质”的感觉不一样，要更加的模糊和动态，就像在装了各种不同颜色形态大小的玻璃珠的框子里，出现了一小滩西米露。
杨淮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整个人都沉浸到这种感知中，不想让那个如此特殊的“东西”从他的感知中消失。
但很快，杨淮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因为那个“东西”好像正在跳跃式地往他的方向，往探索中心而来？！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进入量子园区，然后下一瞬，就出现在了探索中心中！
“发现入侵者。”红超巨的声音几乎同时在办公室内响起。
杨淮回头望向红超巨转向他的一面屏幕，上面有多个监控窗口，但展现的是同一个监控角度在不同成像模式下的定格画面。
可以看到，只有热成像有一个隐约的人体影像，而且比正常的人体影像要淡很多。
那个“东西”是个人？！
他只在监控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红超巨是将那一瞬间画面捕捉定格展示给杨淮。
在杨淮的感知中，再一次捕获到他位置的时候，已经到了探索中心的深处。
杨淮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之前让红超巨调出的探索中心“真空改造物质”密度分布图，靠着其他“真空改造物”构建的立体相对位置，他一下判断出了这个入侵者现在所处的地方。
他在宋晟豪储放零点物质的仓库内！
杨淮一下变得高度紧张，这紧张中也有一丝的兴奋。
红超巨已经开启了无声警戒模式。
大量安保智能单元出动，向着之前发现那入侵者的位置而去。同时，在杨淮的办公室内，智能单元也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不过杨淮马上给他更改了命令，让它把智能单元派去零点物质仓库的方向——在宋晟豪的安排下，零点物质的大仓库内并没有任何探测器，所以红超巨也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当然，现在里面已经没有零点物质。
安保智能单元群落刚更改方向，仓库里的入侵者就又在杨淮的感知中消失了。
接下来，他出现的位置，是完成神躯计划的主控制室！
这两个地方……
杨淮快速推测它可能出现的下一个地方，对红超巨说道：“马上！杨晴的办公室！”
现在的杨晴办公室，是之前宋晟豪的办公室。
但下一瞬，那个入侵者的感觉已经到了探索中心外。
杨淮眼睛望向那个方向，仿佛隔了几堵墙，看到了那个身影。
不能让他逃了……
杨淮脑中冒起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