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媃被问,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声线微扬,像是塞着一种逗趣,惹得她耳尖泛红,“酸的你吃不下。”
她没说挑了多久,找过几家水果店。
一句轻巧的解释却直击男人心底。
司景胤何时收过太太这样的关心,如热水泼覆,烫得心脏颤个不停。
此时,他嘴角的弧度僵压,目光似黑洞,沉下几分,一片隐晦,几乎要把她看穿。
但妻子耳朵浮出的那抹红意不假,长睫轻颤又装不出。
这是她紧张的一贯小举动,本能反应,不受控制。
只是,怎么会主动送关怀?
脑子势要闪过什么猜忌,司景胤没想给自己添堵,直接掐断。
他很清楚,自己骨子里的占有欲比旁人要变态,一旦被挑起,不受控制,奢求不断,也会变本加厉地索取。
“嗯,吃吧。”
话题断了。
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吃饭,又其乐融融。
小家伙很给力,一盘菜见底,他胃口不错,不挑食,还吃了几口蒸蛋,好嫩。
饭后,又悄悄吃爹地的柚子。
司景胤收拾完茶几,扫他一眼,小肚子吃不少,都挺了,长臂一伸,拿过水果盒,挪远,“把自己当小猪养了?”
司弋霄一听,嘴巴又撅起,“妈咪买的,我们都有份。”
司景胤懒得搭理他。
小嘴不消停,话多,不知道随谁,怀疑他的口齿爆发期还没过。
司景胤坐在沙发上,双腿叠翘,连眼神都不给,他悠闲地吃柚子,皮剥过,不费事。
其实,他对水果,零食一向不感冒,很少吃,断了多久都忘了,这种东西填肚子里也是浪费,无利。
但这会儿,倒觉得甜。
他吃的不少,消去半盒,橙子也尝了。
江媃没掺和父子俩的事。
况且,儿子今天吃了不少东西,泡芙蛋挞,在水果店,凭着嘴甜长相好,被老板娘不断投喂。
再吃,怕是会积食,肚子不舒服。
江媃从包里翻出一管药膏,治外伤感染,来的路上,她在药店买的。
“把你的手给我。”她对司景胤说。
男人看向她,扣盒的举动一顿,看见她手里的药膏,心里了然。
但还没出举动,一只细手直接抓起,掌面朝上地搭在她腿上。
江媃拧开盖,扎破封口,在指尖挤上药膏,抹在他的伤口,还是肿着,周围红到发紫,划伤长度不短,七八厘米。
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
司景胤觉得痒,手掌还是心,不好辨。
他手指轻微一动,垂目,盯着太太的模样,长睫遮出一片阴影,看不清她的眸色,鼻梁挺翘。
眼神逐渐变得隐晦。
这种不该有的亲密比床上含泪还勾人,主动和被迫,滋味太不同。
想亲的冲动荡在心头,一吻含下,吮嗦她的粉舌,狠要,把人逼出眼泪,面红耳赤,趴在他身上喘息卖娇才好。
思绪烧灼。
司景胤想抽烟,压去一拨就起的贪念。
“这只手不要碰水。”江媃哪知男人在想什么,一心挂念他的伤,“喝酒也会刺激,应酬要学会推。”
嗓音很柔。
司景胤听得心头直荡,“嗯。”
江媃合上药膏,抬眼看他,男人眉眼锋利,睫毛长还浓,一贯冷血,养出一副凶戾模样。
但他眉眼轻挑时,一副懒散样,便知心情不错,就像现在。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她问。
刚进办公室时,江媃就看见了,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瓷杯见底。
这会儿,目光碰撞,距离太近,他眼底的那抹青色,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司景胤头靠沙发背上,侧目盯着她,手没收回,还在太太腿上搭着,“嗯,去码头处理了一些事。”
江媃没追问什么事,司家如泥潭,事出百态,不好管,“那你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司景胤觉得今天是吉日,太太关心不断,何事催促的,他不愿多想,勾了勾薄唇,问,“陪我吗?”
这个陪,含义太多。
江媃双颊发热,目光也含羞,“你的手不能碰水。”
司景胤一愣,瞬即,嘴角笑容肆扩,心情大好,今日,还真撞了邪,他抬起头,身子伸向前,薄唇递在她耳边,有心逗趣,“太太,现在是白天,要做啊?”
啊字一出,挑逗十足。
他是故意的。
面对一位游刃有余的老手,江媃怎么抵挡得住。
轰一下。
她全身红透,像煮熟的虾,垂头不语。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到底是沾染上了恶习。
以前,他分过昼夜吗?
这会儿却谈论起了白天。
一旁的司弋霄不懂爹地妈咪在讲什么,听不见,倒瞧见妈咪脸红,像是发烧了,他立刻从沙发上下来,出声捍卫,“爹地,你又把妈咪吹感冒了?”
司景胤撤回身子,扫他一眼,笑容渐消,亮眼的星星不请自来。
早两年结扎好了。
他没回应,一手抄起茶几上的手机,打给杨寒,单手抱起儿子。
电话秒接通。
司景胤,“来一趟办公室。”
司弋霄不知道爹地抱他去哪,小脸微皱,“爹地,你还没讲妈咪——”
嗒,门开。
杨寒站在外,下一秒,怀里多个小少爷。
砰,门又关上了。
司弋霄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后,他抬手拍门,“爹地,爹地!开门,我要妈咪!”
杨寒心想,这个节骨眼去闹,先生的怒气可不好承受。
他立刻去拦,边走远,边安抚,“小少爷,阿鹰新学了单手倒立,我们去看看。”
“大威也想你了,在等你投食。”
一只蓝湾牧羊犬。
平日,先生很少让他接触。
眼下一提,唤走了小少爷的关注,哄好了。
休息室。
大床上,司景胤抱着太太的腰,什么也没做,结实的胸膛紧贴纤细薄背,几乎把人圈拢,侧身而躺,眼皮垂动。
怀里人紧绷着身子。
他察觉,没出声,也没松手。
其实,他想出声讲,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不必费心思让他开心,喜后又是一片空。
但他又贪心,怕一旦破开,连现在的亲密都消尽了。
江媃紧张,在担心床事会不会来的太猛烈,身子招架不住。
万一闹到昏厥,好丢脸。
一想,满脑子都是画面。
耳朵脖子,越来越红。
但好在,休息室窗帘紧闭,不透光,眼前一片昏暗,成了她的遮羞布。
须臾,腰上的手臂未动,只是横落,不轻,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灼热。
江媃大胆一些,主动握向他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摩挲。
他手掌宽厚,指骨分明又粗长,手背青筋交错,力量感颇覆。
司景胤手指轻僵,瞬即,紧握,“太太,这样我没法睡。”
江媃听他嗓音缠带一丝倦意,熬了一夜,估计才歇下神,她没再动。
但一想刚才脑子里的天马行空,无声中,她又红了一遍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
江媃觉得身子要躺麻了,侧过身,小脸直撞他的胸膛,他味道干净,一种檀木香。
男人睡着了,她无事做。
一眼透过领口,目睹他的胸中线,抬起手指压在衬衫口,轻轻一勾,往里看。
哇!
胸肌好性感!
以前没看过,不知男色这么诱人,像小猫开荤似的,她看得津津有味,一个劲地往里探。
殊不知,男人觉浅,被弄醒了,正垂目看,把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太太,在找什么?”
“找腹肌。”
嘴比脑子快。
头顶传来一声笑,荡得胸腔都在轻震。
理智回拢的江媃却嘎巴一下,有些小死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