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江城市中心,“雪池国际”总部大楼的灯光已熄灭大半,唯有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仍透出一片温暖的亮光,在漆黑的夜幕与璀璨的都市霓虹中,显得孤独而执着。
林雪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需要紧急批复的文件合上。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淌的车河与灯火。作为这家市值数百亿集团的年轻掌舵人,光鲜的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疲惫。最近,公司核心的“深蓝”生物芯片项目推进受阻,几个关键的海外供应商突然以各种理由延迟交货,国内市场上也出现了不明势力的针对性商业攻击,让她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她轻轻叹了口气,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办公室内柔和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应急照明系统并未如常启动,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遥远的光源提供着些许微光。
林雪池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普通的电路故障。一种本能的、冰冷的危机感顺着脊椎爬升。她屏住呼吸,缓缓向记忆中书桌抽屉的位置挪动——那里有一支她以备不时之需的防身电击器。
“吱呀——”
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摩擦声,从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方向传来。那不是风吹,也不是热胀冷缩,那是有人以极其专业的手法,正在试图无声开启那道理论上安全等级颇高的门锁。
林雪池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抽屉冰冷的金属拉手。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如同从墙壁的阴影中“析出”一般,出现在了她与房门之间的位置。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气流。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窗外稀薄的城市微光,面容模糊,只有一道略显消瘦却挺拔的轮廓。
“谁?!”林雪池低喝,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涩,手迅速拉开了抽屉。
“别碰那个,没用。”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些许淡漠的年轻男声响起,语调没有起伏,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信服的力量。
几乎在同一时间,办公室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解扣声,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两个身着黑色战术服、动作迅捷如猎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手中赫然握着安装了***的手枪,枪口在进入的瞬间便已指向屋内人影可能存在的方位,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
但他们快,那个突兀出现的人影更快。
就在两名闯入者扣动扳机前的百分之一秒,林雪池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背光而立的身影仿佛从未移动,又仿佛同时存在于房间的多个位置。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四射的碰撞,只有两声极其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在厚地毯上的“噗噗”声。
灯光重新亮起。
林雪池适应着突然的光明,瞳孔骤缩。只见那两名全副武装的闯入者,已经直接挺地倒在办公室入口处的地毯上,一动不动,手中的枪械掉落在身旁。而那个神秘的年轻男子,此刻正站在她办公桌的另一侧,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容貌谈不上多么英俊夺目,却有一种异常的干净与清晰,眉眼疏淡,肤色是略显缺乏血色的白皙,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与这间奢华宽敞的现代化办公室格格不入。最让林雪池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眸极为深邃,初看平淡无波,但若仔细凝视,仿佛能看见其中偶尔流转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混沌色泽,却又转瞬即逝,恍若幻觉。他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安静普通,但正是这种“普通”,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无比诡异。
“你……你是谁?他们……死了?”林雪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扫过地上的闯入者,又迅速回到眼前的神秘男子身上。她没有感受到对方明显的敌意,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依旧让她心跳如擂鼓。
“没死,晕了。十二小时后会醒,但会忘记今晚的一切。”年轻男子,也就是凌天,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事实。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地上的两人一眼,目光落在林雪池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我叫凌天。有人不希望‘深蓝’项目顺利进行,这已经是三天内针对你的第三次‘意外’安排了,前两次是交通事故和实验室数据泄露未遂,这次直接了些。”
林雪池心中剧震。前两次事件被公司安保部门定性为意外和内部疏忽,她虽存疑,却苦无线索。眼前这个人不仅知道,而且精准预言了第三次,并在最关键的时刻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并解决了危机。
“你怎么知道?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林雪池的问题连珠炮般抛出,身为商界精英的警惕性和逻辑迅速占据上风。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帮助,尤其是在如此诡秘的前提下。
凌天微微偏头,似乎在斟酌用词。“我路过,恰好看到些不顺眼的事情。至于谁派他们来的,”他走到其中一名昏迷的闯入者身边,俯身,指尖在其颈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通讯器边缘轻轻一抹,那精密的设备便无声化为齑粉,“追踪信号来自海外一个叫‘血鸠’的佣兵组织中间人,但真正的委托方IP经过了多次跳转,最终指向我国境内,一个与你的商业竞争对手‘长河集团’有隐秘资金往来的海外空壳公司。更具体的,需要点时间。”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平静无波,但所说的内容却让林雪池背后发凉。长河集团!那是业内臭名昭著的恶性竞争者,手段狠辣,背景复杂,确实是最有可能的幕后黑手。但凌天获取信息的方式……简直如同亲眼所见,不,甚至比亲眼所见更“直接”。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雪池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探究。能瞬间制服两名持枪精锐佣兵,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毁掉精密设备并道出背后层层隐藏的信息,这绝非常人所能为。她想起某些都市传说,关于那些拥有超凡力量的隐秘存在,但一直只当作故事。
凌天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那深邃的眼底,似乎倒映着远比这片灯火更为浩瀚、也更为沉重的图景。仙帝境的神魂本质,让他即使因旧伤暗疾无法轻易展开神识大范围扫描,也能在近距离内感知到太多常人无法触及的信息微粒、能量痕迹与因果丝线。解决这两个被世俗称为“兵王”的佣兵,对他而言,比呼吸还要简单。他只需动用一丝微不足道、严格压制在“合体期”表现力范围内的空间感知与灵力微操,便能轻易震荡对方脑部特定区域,使其昏迷并造成选择性记忆模糊。
合体期。这是他如今展示在外的修为层次。按照那份详尽的修仙体系,这是凡界修真境中肉身、元神、灵气三者初步完美合一,可开创“无数个无边小宇宙”力量的境界。然而,这仅仅是他真实实力的亿万分之一不到的表象。仙帝境,仙界至高,统御诸天法则,一念可动寰宇。若非当年与虚无魔尊叶霸天那场几乎崩灭多元宇宙的惨烈决战,导致本源受损,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不得不将绝大部分力量与感知用于压制伤势、温养沉寂的混沌本源,他何须如此遮掩?甚至连神识都不敢轻易完全展开,生怕牵动旧伤,引来那些潜伏在无尽维度之外、对“混沌”与“虚无”本源虎视眈眈的残余目光,或者惊动仙界某些古老存在。
“我是谁不重要,”凌天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林雪池,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重要的是,你的麻烦刚刚开始。‘血鸠’接单,不死不休。这次失败了,下次来的只会更棘手。而长河集团,或者他们背后可能牵扯到的其他东西,不会就此罢手。”
林雪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惊和困惑中挣脱出来,商业决断力重新占据主导。无论这个“凌天”是何方神圣,至少目前看来是友非敌,而且能力超乎想象。眼前的危机是实实在在的。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我公司‘深蓝’项目的技术?”林雪池直截了当地问,这是最合理的交易逻辑。
凌天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那笑意未曾到达眼底。“那些对我无用。我暂时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一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在你身边,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作为交换,在你解决掉这些麻烦,或者我认为麻烦已经超出你能处理的范畴之前,我会确保你的基本安全。”
这个回答再次出乎林雪池的预料。不要利益,只要一个身份和“待在她身边”的机会?这理由听起来甚至有些荒诞,但结合对方展现的非人手段,又似乎有某种诡异的合理性。
“我凭什么相信你?又怎么相信你不是另有所图,或者带来更大的危险?”林雪池没有放松警惕。
“你可以选择不信。”凌天的回答简单到近乎冷酷,“那么,我现在离开,你自己处理后续。门口那两位,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很快抵达的接应小队,还有长河集团接下来的手段。”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左肩旧伤,每逢阴雨之夜便刺痛入骨,并非简单风湿,而是残留了一道极阴寒的异种能量,现代医学查不出,但若放任,三年之内,寒气攻心。”
林雪池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左肩。那是她少年时一次意外落水留下的病根,遍访名医都无法根治,也从未对外人详细提及,顶多只说有旧伤。他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
想到刚才那两名佣兵诡异昏厥、记忆抹除的手段,再看看眼前男子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秘密的眼睛,一个不可思议却又唯一能解释眼前所有怪事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她心中升起。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存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维度与力量。而眼前自称“凌天”的男子,很可能就来自那个维度。
权衡利弊,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决断。与一个神秘莫测但至少目前表现出善意的“非人”存在合作,风险固然未知,但显然比独自面对“血鸠”不死不休的追杀和长河集团的阴谋要可控得多。更何况,对方似乎还能解决自己多年的隐疾。
“……我需要你做什么?”林雪池问,这等同于默认了合作。
“明天,给我一个能合理出入你公司,尤其是接近‘深蓝’项目组的身份。助理,顾问,或者安保特聘,都可以。”凌天说道,“至于今晚这里,”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两人和门锁,“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会给你带来法律麻烦的痕迹。你可以直接联系你信得过的安保负责人,以‘发现可疑潜入者但已被不明人士制服’为由报警,后续的舆论和商业反击,是你擅长的领域。”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甚至考虑到了世俗法律的边界,这让林雪池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他并非完全漠视规则。
“好。”林雪池点头,迅速拿起内部加密电话,开始拨号。在电话接通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凌天。
凌天已经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深沉的夜空,侧脸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却笼罩着一层难以穿透的孤寂与疏离。他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这个灯火通明的繁华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遥远的膜。
林雪池心中莫名一动,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他说的“路过”,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又在看着这片夜空的何处?
电话接通,林雪池迅速收敛心神,用冷静干练的声音开始下达指令。而凌天,依旧静立窗前,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塑,只有他眼底深处,那偶尔掠过的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光影,暗示着这副平静人类躯体之下,所沉睡的,是何等惊天动地的秘密与过往。
第一阶段的故事,就在这个看似普通却暗流汹涌的都市深夜,悄然拉开了序幕。无人知晓,这位名为凌天的年轻人,他的到来,将在这看似平凡的世俗红尘,卷起怎样的风暴。而他那被刻意隐藏的仙帝修为,与身躯内沉寂的混沌本源,又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引出何等波澜。那些潜藏在历史阴影与异度空间的宗门、势力,以及国际舞台上的暗流,都将因他的现身,而逐渐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