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仙秦金銮殿中。
秦帝没有坐在龙椅上,他毫无形象地坐在地面上的蒲团上,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
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夹带着这段时间受尽了屈辱和心酸。
夹带着大权旁落沦为阶下囚的愤怒。
秦帝疯狂地喃喃自语:
“死了。”
“李长生终于死了。”
“连渣都没得剩。”
“天佑我仙秦啊。”
“这天下终究还是朕的。”
秦帝背负双手,
在昏暗的地宫中来回踱步。
脑海中已经开始地勾勒起未来的宏伟蓝图。
李长生死了。
李家群龙无首。
不足为惧。
天道宗、瑶池圣地、神楚那帮蠢货,被那个神秘的墨影吓破了胆。
全都夹着尾巴逃回了老巢。
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踏足仙秦半步。
不仅仙秦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
而且还变相地清除了外部威胁。
这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就在秦帝沉浸于狂喜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宫殿内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秦帝感到来人熟悉的气息之后,愣了一下,随后整理了凌乱的衣袍,恢复了几分仙秦大帝和父亲的威严。
右手轻轻一挥。
打开了金銮殿的大门。
……
嬴未央静静地站在大门外。
换上了一袭素雅单薄的白色长裙。
少了几分威严。
多了几分诱惑。
整体看起来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冷清。
秦帝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感到有些心痛。但是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右手一挥。
将金銮殿的大门关上。
然后带着一丝轻松的味道开口:
“末央。”
“虽然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
“李长生死了。”
“朕的奴役正文消失了。”
“仙秦也保住了。”
“从今天开始,仙秦重新回到咱们父女手中,你不用再嫁了,父皇也不用再受胁迫了。”
“咱们赢了。”
秦帝很高兴。
说话声音都在颤抖的。
虽然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切有运气在里面。
但是能重新回到如此局面,真的是不容易。
然而。
令秦帝意外的是,嬴末央听了之后,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
甚至连一丝情绪波澜都没有。
嬴未央看着自己父皇高兴的样子,心头感到刺痛,有些于心不忍。
因为真相实在太残酷了。
残酷到……
残酷到,她怕将真相说出来,自己的父皇会直接崩溃掉。
但是嬴未央又知道真相是瞒不住的,她可以不将真相告诉任何人,但是必须告诉自己的父皇。这也是得到过李长生的同意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好一会啊。
秦帝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女儿不对劲了。
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开口:
“未央。”
“你怎么了?”
“李长生已经死了,你不高兴吗?”
嬴未央闻言,又沉默了片刻,残忍地开口了:“父皇。”
秦帝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怎么了?”
这时嬴未央淡淡地声音又传过来了。
“如果我告诉你……”
“李长生没有死。”
“你会相信吗?”
……
???
最怕突然的沉默。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秦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片刻之后。
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喃喃自语:
“不可能。”
“我绝不相信。”
“我可是亲眼看到李长生被抹杀了。”
“你这是骗父皇的,对不对?”
嬴未央听着自己父皇,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更加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张了张嘴巴。
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时秦帝喃喃自语的声音又传过来了,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仿佛在说服嬴未央,又仿佛试图在说服自己。
“你肯定是在骗父皇,对不对?”
“我明明感觉到脑海中的奴役阵纹已经消失了。”
“如果李长生还活着,奴役阵纹怎么可能消失呢?”
“李长生绝对死了。”
“绝对死了。”
秦帝说到最后,声音竟然带着一声低音的咆哮。眼角都红了些许,带着血丝。
嬴未央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酸楚。
她知道该断的时候就要断了。
快刀砍乱麻。
要不然继续拖下去,会对自己父皇的精神伤害更大。
“父皇。”
“你确定奴役阵纹真的消失了吗?”
嬴未央问。
秦帝回答:“当然确定。”
这时嬴未央的声音又传过来了:“父皇,要不你再重新感应一下你脑海中的奴役阵纹?”
秦帝闻言。
身体猛然一僵。
转过头,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
从女儿的眼神中似乎读懂了什么。
秦帝心头充满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过……
他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不就是重新查看一遍奴役阵纹吗?
我都已经查看了很多遍了。
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秦帝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识海。刚准备开始寻找奴役阵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整个人身体就像触电一般,痉挛了起来。然后眼睛睁得大大的。
原本因为激动而红润的脸。
瞬间变得煞白。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头上滚滚滑落。
因为他感觉到了原本消失的奴役阵纹。
现在再次查看的时候,竟然又重新出现了。就像是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恶魔再次睁开了眼睛,而且比之前更牢固、更清晰。
秦帝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咆哮。
“啊……”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的……”
“明明消失了的啊。”
“我明明感应到它消失了的啊。”
“他明明被抹杀了啊。”
“为什么?”
“为什么还会出现?”
秦帝的道心有些崩。
谁懂啊?
那种从地狱升到天堂,然后再从天堂瞬间跌落十八层地狱的落差感,足以将任何一个道心坚定的修士逼成疯子。
……
嬴未央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父亲激动的样子,并没有上前劝。
因为……
如果一个人陷入疯狂状态。
别人是很难叫醒他的。
只能等对方发泄了之后,自己清醒过来。
才能听得懂别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帝才恢复了一丝理智,转过头看着嬴未央,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长生不是已经被抹杀了吗?”
“为什么我的奴役阵纹还会出现?”
嬴未央闻言,顿了一会,徐徐将真相说出。
当然……
这个真相也是得到李长生的认可的。
这是上次李长生来自己闺房密谈假死计划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约定的条款之一。
“父皇。”
“我将真相告诉你。”
“你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秦帝点点头,开口:“说吧,你的父皇,我没有那么脆弱。”
这时嬴未央淡淡声音传过来了。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李家主只是假死的。”
“昨晚那个被抹除的,只是他用极大代价,炼制的一具完美替身。”
“至于你脑海中的奴役阵纹???”
“他在替身死亡的瞬间,暂时将奴役阵纹隐藏了,以免被别人发现。”
“所以这才给了你一个重获自由的错觉。”
“现在李长生的假死计划完成了。”
“全天下都以为李长生死了。”
“包括那个恐怖的墨影。”
“李长生假死计划成功之后,又重新启动了奴役阵纹。”
……
“……”
秦帝闻言。
双眼空洞地看着地宫漆黑的穹顶。
眼珠子,仿佛凝固了一般,久久没有转动。
他有些不相信。
也接受不了。
但是脑海中奴役阵纹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秦帝才缓过神来。
不知不觉间,黑色的发丝中竟然夹带着几条白发。
仿佛在刚才的那么一瞬间中,老了几千岁。
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在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头。
“你是说……”
“李长生,是假死的?”
“昨晚那一切,那惊动全天下的杀局,那高维度的抹杀……”
“全都是他算计好的?”
嬴未央闭上眼睛。
沉重地。
点了点头。
“是的。”
“李长生没有死。”
“父皇。”
“我们输了。”
“仙秦输了。”
“全天下,都输了。”
嬴未央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认命的绝望。
紧接着又开口:
“李长生不是人,他是魔鬼,我们永远不可能斗得过他的。”
秦帝听完嬴未央的话,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跌坐在蒲团上,惨笑连连,笑声中充满了悲凉。
“好一个李长生……”
“好一个假死脱身……”
“把天下大能当猴耍,把朕当成他计划中可有可无的棋子。”
“朕服了。”
秦帝缓缓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今往后,仙秦将永远生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之下。
虽然明面上,仙秦还是那个仙秦,他还是仙秦的主宰。
但实际上自己脖子上已经被拴上了狗链子。
无论做什么,
都得看狗主人的心情。
……
第二天早上。
李长生坐在青云主地宽大的太师椅上,双眸硕硕有神。
昨晚他一整晚都没有睡。
除了在等嬴未央实现诺言之外。
他还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通过布置在咸阳城的红纸人网络,彻查全城。
李长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墨影的蛛丝马迹。
既然已经确定墨影是敌人。
他就会不留余力地去斩断因果。
如果没有处理掉墨影这个麻烦。
即便他换了一个马甲生活。
也会睡得不安稳。
作为一位苟修。
除了行事苟之外。
还有杀伐果断之心。
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
这就是苟修的行事法则。
通过一整晚的排查。
李长生通过红纸人在咸阳皇城中,排查了十几次。
然而结果却非常让他失望。
他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墨影的蛛丝马迹。
仿佛墨影已经真正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一样。
即便一丝一毫的因果气息都没有留下。
或者说。
这是墨影的自负。
自认为已经将红纸仙尊的传人抹去了。
就直接离开了。
甚至都没有去战场确定。
这让李长生,既感到高兴,又感到担忧。
高兴的是,墨影离开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暂时移除了。
目前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的生命了。
假死计划。
完美收官。
但失望的是,查了一整晚,他依旧没有找到墨影的弱点,甚至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这就很致命了。
因为如果自己换第二世继续换个马甲出去浪。
万一不小心又触发了什么机制。
再次面对墨影的话。
自己依旧会被秒。
如果下次没有准备替身的话。
死的就是本尊了。
“玛德。”
“这叫什么事啊?”
李长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现在他能唯一确定一件事情。
就是墨影跟那【红纸仙尊】有关。
但是问题是他根本不是红纸仙尊的传人。
就是一个背锅的。
李长生欲哭无泪。
他之所以能操控红纸人,是因为狗系统奖励了【红纸圣典】这门功法。除了这门功法之外,他连红纸仙尊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更别提记忆传承,遗言信物了。
就这么背了一个大锅。
李长生心头也想不爽。
玛德。
看来想要完美解决这件事情。
还得回到事情的原点上。
那就是红纸仙尊。
看来必须要重点调查一下红纸仙尊了。
这已经是李长生目前摆在第一位最重要的事情了。
只要能搞清楚红纸仙尊的来历,就能顺藤摸瓜找出墨影底细。
李长生在心里暗自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情事关他自家的性命。
绝对马虎不得。
……
李长生想通这一点之后。
暂且将墨影的事情放下。
心年间。
神识覆盖了青云城。
快速扫描了一遍。
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看到的人影。
李长生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天都大亮了。
嬴未央这小姑娘怎么还没出现?
当初在执行假死计划的时候,嬴未央可是亲口答应我的了。
该不会是这小姑娘反悔了吧?
希望你不要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你还真以为我李长生是好说话的善男信女?
如果你自己不主动出现的话。
等我亲自去找你。
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李长生在心里冷哼一声。
脑海中已根据前世小说的桥段,模拟出了一百零八种惩罚傲娇女帝的方法。
再等一等吧。
再给嬴末央一天冷静的时间。
如果嬴未央还不出现的话。
那就只能用你想想自己的办法了。
虽然他不喜欢强扭。
但是强扭的瓜依旧解渴。
……
李长生想到这里,就决定了下来。
然后趁着空闲的时间。
从储物戒中。
拿出特制的传讯玉简。
这玉简里面记载着李家收集天下情报的【修仙日报】。
情报部门每天都会更新里面的日报。
昨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也不知道现在修仙界变成什么样了。
李长生在心里这样想着,随后神识神识探入玉简中。
【修仙日报·头版头条】
【情报一:】
【震惊!仙秦新皇夫婿李长生大婚之夜当场陨落!】
【仙秦大婚之夜,新郎李长生在新房内遭遇不明力量袭击,当场陨落。现场仅余黑色沙砾,连因果痕迹都被抹除。仙秦女帝嬴未央已下令封锁消息,但咸阳城内已传遍。】
【各方反应:天道宗客卿玄冥子当晚神秘撤离咸阳;瑶池圣地长老玄素散人亦连夜出城;神楚方面无回应。】
【有修士猜测,李长生之死与上古传说红纸仙尊有关。但此说法未获证实。】
李长生看完这一条情报之后。
禁不住在心头吐槽了一句
干得漂亮。
全天下都相信我死了。
那我就是真的死了。
跟过去完成了彻底的切割。
以后我就是崭新的人生了。
其实李长生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了,只不过现在看到了修仙日报在报道,心中更加肯定了下来。
……
李长生看完之后。
顿了一下。
将第一条情报消化完毕之后。
紧接着又看上第二条修仙情报。
【情报二:】
【瑶池圣地传檄天下:大劫将至,各势力务必做好准备】
【瑶池圣地太上长老闭关三千年后出关,于三日前发布檄文,传遍修仙界。檄文内容如下:】
【“红纸仙尊传人虽已陨落,但更大的劫难即将来临。那团墨影不属于修仙界,它的出现预示着上古封印正在松动。各势力务必严阵以待,共御大劫。“】
【据悉,瑶池圣地已开始全面戒备,太上长老再次闭关,疑似在推演大劫的具体时间。】
【有分析人士指出,瑶池圣地的檄文所指“上古封印“,可能与北方边境的千年大劫裂缝有关。】
李长生看完情报二之后,皱了皱眉头。
瑶池那老太婆倒是嗅觉灵敏。
她说的上古封印正在松动是指镇龙殿?
还是别的什么?
而且她说更大的劫难又是什么?
比墨影还大?
李长生不知道。
李家只不过是刚崛起的新秀。
对上古的秘辛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只能将这个消息记在心中。
以后找到机会。
再从瑶池的里发点情报。
【情报三:】
【北方边境异动:天空裂缝持续扩大,修士恐慌加剧】
【据北方边境守军回报,大婚之夜后,北方天空中的千年裂缝再次扩大。原本仅可见一枚竖瞳的裂缝,如今已能看到竖瞳周围的模糊轮廓。有修士声称,裂缝深处似乎有巨大的身影在移动。】
李长生看完之后。
皱了皱眉头。
这条好消息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预兆着千年大劫进一步迫近而已。
这算是坏消息吧。
只不过现在李家对于千年大劫也没有什么办法。
就只能暂时搁置不管了。
为将来的事情未雨绸缪。
这是一件最愚蠢的事情。
……
李长生又看向下一条情报。
【请报四】
【北方有小道消息,在川似乎有人发现了红纸仙尊的遗迹。】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势力介入到这件事情了。】
【天道宗和瑶池圣地都派了高手前往调查。】
李长生看完这条情报之后。
忽然瞳孔一缩。
目前他最希望得到的就是红纸仙尊的消息。
现在红纸仙尊的消息竟然真的出现了。
事情会有这么巧吗?
该不会有诈吧?
而且天道宗和瑶池圣地都介入了。
玛德。
随着千年大劫的临近,真的是各种牛鬼蛇神都出现了。
这世界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李长生是狗修。
看到这个修仙日报的第一反应就是有诈。
自然不会派你前往调查。
李长生下令给李荡平,让李荡平从天机神朝派了几仙红纸人过去调查,等这件事情确定是真的之后,才会派真人过去调查。
……
李长生一条一条看完了修仙日报后。
随手将玉简扔在桌面上。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服啊!
虽然修仙界越来越乱了,但是机会也越来越多了。这个世界命运总会垂青努力者的,千年大劫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就看怎么处理了。
……
就在这时。
密室外禁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紧接着。
惊蛰淡淡的声音,就通过传音玉符,传了进来。
“家主。”
“长公主嬴未央……”
“已经进入青云城祖地了。”
“她一个人独自过来的。”
“是一个人,悄悄开启秘密传送阵过来的。”
“而且她换下了所有的宫廷礼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素衣。”
“现在正在大殿外等候您的召见。”
……
听到这个汇报。
李长生愣了半秒钟。
随后他眼中的最后一丝阴霾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玩味而又充满侵略性的笑意。
“终于来了么。”
“算你识相。”
李长生站起身。
随手理了理身上的长袍。
“惊蛰。”
“将嬴未央带来我的寝宫吧。”
“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再靠近这灵河。”
惊蛰回答:“是家主。”
李长生看着惊蛰离去的背影,背着双手,神偷非常得意。
“既然猎物已经自己送上门了。”
“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
“这迟来的洞房花烛夜,本家主可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