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儿?”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钻进了鼻腔。
那味道就像是把臭鸡蛋、死老鼠还有发酵了一个月的臭袜子混在一起,然后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遍。
陆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原本白净的皮肤上,此刻正覆盖着一层油腻腻、黑漆漆的污垢,像是刚从石油坑里爬出来一样。
洗精伐髓。
这是修仙小说里的经典桥段,但他没想到现实中这玩意的味道能这么冲。
前世他有机会吃这玩意的时候,已经是炼气六层的修为了,当时的情况完全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呕——”
旁边传来一声干呕。
齐清越醒了。
她先是迷茫地睁开眼,随即整张脸都绿了,捂着鼻子四处张望:“谁?谁在煮屎?”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黑乎乎的手臂,又看了看同样像个泥猴一样的陆沉。
空气安静了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她从床上弹起来,一边尖叫一边疯狂地甩着手,试图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甩掉。
“冷静点,这是排毒。”陆沉也被熏得够呛,赶紧跳下床,“这说明你以前吃地沟油和垃圾食品吃太多了,排出来就好。”
“你才吃地沟油!我都臭了!”
齐清越此时完全顾不上什么形象,甚至也顾不上刚刚突破带来的喜悦,对于一个爱干净的女生来说,现在的状态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光着脚就要往浴室冲。
“让开让开!我要洗澡!”
“我也要洗!”陆沉也不甘示弱,这味道他也受不了,一把抓住了门框。
两人同时挤到了狭窄的浴室门口。
“女士优先你不懂吗?”齐清越死死扒着陆沉的胳膊,瞪着眼睛。
“刚才不是还说资源先集中给我吗。”陆沉据理力争,半步不退,“而且我吃了两颗果子,排出来的毒比你多,我才是重度污染源,理应先处理。”
“你也知道你是污染源啊!那你出去找个公共厕所解决!别脏了浴室!”
齐清越使出了绝招,趁着陆沉说话的空档,直接用上了刚突破的炼气二层的灵力,腰部发力,狠狠一挤。
陆沉脚下一滑,被推到了半米开外。
“砰!”
浴室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咔哒一声反锁的声音。
“清越!你洗快一点!”陆沉拍着门喊道。
“想得美!我要洗十遍!”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齐清越得意的笑。
陆沉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像是涂了沥青一样的皮肤。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稍微开了一条缝透气,然后坐回沙发上。
看来下次得租个有两个浴室的房子才行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现在是下午一点,虽然两人没吃午饭,但是他却一点也不饿。
趁着这个空档,正好盘算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他点开微信,找到之前那个模具厂的李厂长。
【陆沉:李总,剩下的九万五千枚,进度怎么样了?】
对方秒回。
【李厂长:陆老板!正盯着呢,机器都快搓出火星子了,明天下午能出四万五千的货,剩下的下周周末之前肯定给您生产完。】
放下手机,陆沉揉了揉眉心。
其实此事他倒也不算太急,之前的那五千枚铜币陆沉目前还只兑换了五百枚。
5000枚铜币绝对算不上多,甚至很少,但是在现在那个落后的小镇上,一次性兑换太引人注目,一个是他这本来就是假币,二是之前他只有炼气一层的修为,万一引起人惦记,一个两个还好,多了就算是普通人他也难以招架。
不过现在倒是无所谓了,他准备先在迎客居把手上的铜币全部兑换完金币,然后就可以动身前往新的地方了。
前世记忆的地图在他脑海里缓缓铺开。
从小镇往东三百里,有一座城,名为青云城。
那应该是方圆千里内最繁华的城市,依附于一个叫做“青云门”的修仙宗门而建。
“青云门……”
陆沉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前世,大夏联邦刚刚接触修仙界时,对所有势力都小心翼翼,但随着时间推移,联邦发现像青云门这种连宗主都无法筑基的小宗门,实在没什么战略价值。
于是,这些鸡肋般的交涉任务,就被甩给了当时刚刚进入体制内的陆沉。
他现在修炼的《青木长春诀》,正是他当年和青云门交易来的。
青云城人口数十万,商业繁荣,且因为背靠修仙宗门,对修士的存在习以为常,更重要的是,经常会有一些修炼资源流通在城里的市场之间。
而且只要不去招惹青云门,基本上遇不到什么危险,因为就算是青云城的城主,也不会比现在的陆沉的修为高多少。
所以对于现在的陆沉来说,青云城就是最完美的新手村。
“咔嗒。”
浴室的锁舌弹开。
一大团白茫茫的水蒸气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瞬间让开着冷气的客厅温度升了两度。
“活过来了……”
齐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陆沉抬头看去。
即使是以他重生者的定力,视线也不由得停顿了两秒。
洗去那层腥臭的污垢后,齐清越整个人像是开了十级美颜,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透着一种玉质的光泽,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那种因为刚刚经受高温冲刷而泛起的酡红,比任何昂贵的腮红都要自然。
“看什么看?要收费的。”
齐清越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随手抓起擦头发的毛巾挡在胸前,虽然那件卡通睡衣根本不露什么肉。
“没事,从嫁妆里扣。”陆沉站起身,很是坦荡地笑了笑。
“滚蛋!快去洗吧你!臭死了!”
陆沉也不再贫嘴,转身钻进了浴室。
里面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柠檬香气,和下水道里那种淡淡的隐约臭味混杂在一起。
他打开花洒,调到最大水流。
温水冲刷在满是污垢的皮肤上,陆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黑色的浊流顺着排水口旋涡卷走。
随着这些杂质排出体外,他感觉身体轻盈得像是要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