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转眼到了夏天。
早上,宋既白张开眼睛,穿好衣服。
她便听到团子说:“小姐擦把脸,奴婢去煎药。”
宋既白惊讶的看着团子,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话。
青可进房给宋既白梳头,宋既白看了看铜镜里自个,小人儿现在长得有几分娇俏了。
青可退出房间的时候,她眼里闪过几分迟疑,终是没有开口说话。
她走了后,团子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嘟囔:“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团子不能干?”
宋既白看着她半会,问:“你现在都要去煎药了,挺能干的。”
团子脸红了,她搓了搓手:“小姐,她们说,煎药也是一种本事。”
宋既白点头:“是,大夫开方子的时候,特意交待了青花。
煎药要懂得药性,几时放那一种药,要按大夫交待的做。”
团子听宋既白的话,眼圈红了红。
房间里无旁的人,宋既白看着她,低声说:“还是你和我说的,青可她们三人能干。
那你有机会向她们学习,你能学到她们的本事,你以后就比她们还要能干。”
团子满脸惊喜神情看着宋既白:“小姐,我听你的话。”
宋既白连忙摇手:“这是你自个的事情,你自个想法子拜师傅学本事。”
在去家学的路上,宋既蕴听宋既白低声说了早上的事情。
她按捺住好奇的心思,没有回头去看团子一眼。
她同样低声和宋既白说:“十六,你做得对,我们当主子的不去掺和丫头们的事情。
她们可以互相学习彼此的长处,但不许内斗。”
宋既白对宋既蕴坦诚道:“姐姐,我对她们是一碗水端平。
哦,我对团子是要好一些,这也是团子对我没有一点私心。”
宋既蕴笑着点头:“我对青果也要好一些,她是我乳母的女儿,她待我非常的忠心。”
宋既白听宋既蕴提起乳母,好奇原主乳母的情况。
“姐姐,那我的乳母在哪里?
她有女儿吗?”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笑了,说:“你小时候身体弱,府里给你安排了四个有福气的乳母。
你一周岁的时候,两位乳母领府里给的重赏归家了。
有一位姓王乳母,在你两周岁的时候,也自请归家了,母亲还重赏了她。”
前不久,那位刘乳母也自请归家了。”
宋既白点了点头,她没有往下问。
原主只是四房的次嫡女,在这个府里的地位,还不值得有心人出手暗算。
宋既白进了蒙学堂,一眼,便看到两个勾肩搭背的身影。
恰巧时间还早,夫子还没有来。
顾俪凑近过来,她和宋既白说起悄悄话:“十六姑姑,顾十八和宋支和好了,这一次是真好了。”
宋既白愣了愣,看到两个垂髫年华的孩子,互相看着对方笑。
宋既白对顾俪同样低声说:“挺好的,我实在受不了他们三天一吵,五天一打。”
顾俪点头说:“我听我堂姐说,他们两家姐姐都已经定下亲事,而且男方家的条件比之前那一家好。”
王夫子从外面进来,蒙学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家各自坐在位置上面,坐姿非常的端正。
中午,宋既白去了观鱼亭用午餐。
正好宋既蕴和人中午有约,给顾俪听见到了,她和宋既白说:“十六姑姑,我吃了午餐,就赶过去陪你。”
宋既白没有拒绝顾俪的好意:“俪儿,你慢慢吃,我没有那么快离开观鱼亭。”
宋既白用了中餐,团子和青可收拾好空了食盒。
她们两人留在亭子里,宋既白问:“你们用了中餐?”
团子摇头:“小姐,我们回去再用午餐。”
宋既白皱眉看着她们:“我在自家的地方,你们不用陪我了。”
团子看着宋既白满脸认真神情说:“小姐,今天六小姐没有在。”
宋既白看了她,又打量青可面上的神情,她转头趴在栏杆上去吹风。
顾俪从远处蹦蹦跳跳行了过来,宋既白冲顾俪挥了挥手。
她转头对团子和青可说:“有人来陪我了,你们走吧。”
团子和青可退出亭子,但是两人还是远远的候着,直到顾俪上了亭子,她们两人才转身离开。
宋既白和顾俪趴在栏杆上,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小鱼。
它们一会聚拢,一会散开,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将倒映的亭影揉碎又拼合。
顾俪和宋既白低声说:“观鱼知道性,我现在好像知道了一些东西。”
宋既白笑着说:“我母亲说,我们数鱼是在研习算术,观鱼则是在养心。”
顾俪皱眉认真的想了想,对宋既白说:“他们大人总会说一些高深的内容,我们现在听不懂。”
宋既白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对顾俪说:“是啊,我姐姐说,时间长了,我们自然会懂的。
问题是,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啊。”
“我也是这样和我母亲说,我母亲说,有的问题,是不会有答案的。”
宋既白不解道:“为什么?”
顾俪斟酌了半会,左右看了看,然后挨近宋既白说:“我觉得我母亲说得对。
有的问题,是不会有答案的。”
她小大人般叹息一声,接着说:“我们家几十口人,我母亲和我悄悄说,各人有各人的生计,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宋既白赞同的点头:“你母亲说得对。”
顾俪看着她,摇头说:“我母亲和我又说,一家人要齐心过日子,这日子才能过得和美。
十六姑姑,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这心,能齐吗?”
宋既白肯定的点头:“能齐,我母亲说,家家都有自个的家规。
大家守着家规过日子,也叫齐心。”
顾俪看着宋既白半会:“十六姑姑,我有时想快快长大,可以跟着哥哥们出门。
有时,又不想长大。
我母亲和我说,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是最无忧无虑的好年纪。
我们不用想事,只管好好读书,好好玩耍。”
宋既白也觉得现在这个年纪真好,她只要好好的养身体。
顾俪却问她:“十六姑姑,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想事?
我隔壁珍珍姐的父亲,前几天又纳妾了。
她和我姐姐说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说家里的兄长们要读书,处处需要用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