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的日影斜斜穿过茜纱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花。
内室很是安静,只有宋既白平稳的呼吸声音。
锦帐微动,一只苍白的小手从藕荷色锦被中探出来,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握。
然而却没有捉住任何的东西,宋既白醒了。
她并未立刻睁眼,只是将脸往枕头里蹭了蹭。
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做了一个很是迷幻的梦。
梦里有人在笑语:“十六,恭喜你完成回到母地球的任务。”
那声音温润如玉,有些像她初级导师的声音。
然而宋既白想起来了,早两年,她初级导师移居去了火星球。
可是那声音到底是谁,宋既白想了想,想不明白,她不想了。
她的睫毛颤动几下,终于睁开双眼。
团子和青可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她们两人快步进了内室。
宋既可初初醒来,她的眼神懵懂而澄澈。
她看到团子和青可的时候,她的眼神里闪过失望,但是她很快收敛了住失落的心情。
宋既白用手捂了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团子,我睡了多久?”
团子笑语:“小姐,你睡了半个时辰。”
宋既白点了点头,由着团子服侍她穿好衣裳。
她洗漱后,坐在铜镜面前,青可站在她的身后,为她轻柔地梳理长发。
“小姐,奴婢给小姐梳双报喜的头发。”
宋既白点头,她也好奇什么是双报喜的头发?
青可的手法轻柔,等到她给宋既白梳好两个丸子头。
团子笑了:“青可姐姐说得对,这的确是双报喜。”
宋既白摸了摸头发,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听到宋既蕴的声音。
“你们小姐醒了吗?”
“六小姐,我们小姐醒了。”
宋既白站了起来,她出了房门,看到走过来的宋既蕴,笑着说:“六姐。”
宋既蕴仔细打量宋既白的面色,见到没有那么的苍白,她跟着心安了许多。
而这个时候青寻从小厨房里端出宋既白的午餐,宋既蕴跟着张罗起宋既白用餐。
餐后,宋既蕴陪着宋既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笑着和宋既白说:“十六,都怨姐姐太过心急了一些。
我应该再缓和一些,让仆妇把你背回来。”
宋既白摇手:“六姐,不怨姐姐,是我身子骨不争气。”
“别说瞎话,你身子骨很是争气。
宫里太医说过,你这一次好好的养一养身体,以后就和普通孩子一样了。”
宋既白眼睛一下子明亮了,她相信宋既蕴的话。
她们姐妹晒了一会太阳,又坐回屋檐下。
宋既蕴对宋既白说:“母亲今天忙活的事情多,她和我说,她会和父亲提一提的。
你暂时不去家学读书,等到你完全好了,再去家学读书。”
宋既白面上露出失望的神情,说:“六姐,我想去家学读书认字。”
宋既蕴笑了:“十六,你现在大了一些,乐意去家学读书认字了。
父亲和母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宋既白看着她,问:“六姐,你几岁去家学读书?”
“五岁,我喜欢听哥哥们读书的声音。”
宋既蕴想起童年的日子,眼里满满的喜悦神情。
“十六,你身体好了后,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放纸鸢玩耍。”
王妈一行人来的时候,宋既蕴姐妹笑声都传出院子门外。
王妈送来了梨汁汤,宋既蕴陪着宋既白喝了一盏汤。
宋既白捧着甜白瓷盏,小口小口啜饮梨汁。
汁液清甜润喉,她喝得极慢。
喝完后,宋既白对候在一旁的王妈说:“王妈,我喜欢喝梨汁。”
王妈笑了:“果然夫人最懂十六小姐的心。”
王妈走了后,宋既蕴也跟着起身走了。
宋既白送她到院子门外,跟着她又走了几步,便被宋既蕴劝了。
“十六,不急在这一时出来走动。
过些日子,姐姐陪你在院子里走动。”
宋既白停了脚步,她看着宋既蕴走远了。
宋既蕴去了宋家四夫人的院子,看着在榻位上爬来爬去的小弟宋衡庭,她跟着逗了逗。
小人儿笑得尖叫起来,宋四夫人看着他们姐弟玩耍了一会。
她开口问宋既蕴:“蕴儿,十六如何了?”
宋既蕴笑了起来:“母亲,我觉得十六大好了,她主动和我说,想去家学读书。
我走的时候,她还跟了出来。”
宋四夫人听宋既蕴的话,眉眼弯弯道:“我先头想过去看一看她,结果庭儿这个孩子醒了,闹腾了好一会。
过一会,我再去瞧瞧十六,我今天也能心安。”
宋既蕴便笑着和宋四夫人说了,宋既白喜欢喝梨汁汤的事情。
宋四夫人点头说:“我记下了这事情,等见了你父亲,我和他说一说。”
宋四夫人又问了三个丫头的事情,听宋既蕴说:“看着都是稳妥的性子。
青可给十六梳的双喜头,十六很是喜欢,她高兴的歪头给我看了好几次。”
其实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宋既白只是歪头看了地下的影子。
宋四夫人欢喜的眼圈都红了,她对宋既蕴说:“你和十六的名字,你父亲都是用足了心思。
特别是十六的名字,你父亲还特意去请你祖父赐名,说这样一来,更能保佑十六的平安。
《诗经》有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你们祖父说,十六的名字‘既白’,你父亲取得好。
你父亲原是取自‘东方既白’,就是盼着十六如黎明破晓,天光大亮,一生平顺。”
宋既蕴依靠在宋四夫人身边,笑着说:“父亲说我的名字也非常的好,他盼着我好。”
宋四夫人和宋四老爷宋延平夫妻感情还过得去,最主要是宋四老爷对待嫡子女比庶子女要用心许多。
儿女们都愿意亲近宋延平,哪怕是如宋既白这般内向的孩子,也愿意和宋延平亲近一二。
傍晚,宋延平陪着宋四夫人到内院门口,他站在门外,对宋四夫人说:“十六要是没有睡,你带她出来,让我见一见。”
宋四夫人看着他:“你前些日子,不是也进了内院看了十六。”
宋延平摇头:“那一日不同,现在十六好了,我还是在外面候一候吧。”
宋四夫人到晨曦园,见了宋既白,说了宋延平来看她的事情。
宋既白自从醒来后,还没有见过这个身体的父亲。
她听宋四夫人的话,一时,她的心里有些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