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回不来了,她跟小雅,周小雨一样,解脱了……!
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沉默后,王强清了清嗓子,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容,目光投向我。
“江媛。”
我猛地站起来,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有效电话六十八个,意向十二个,成交五单。”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调子,欣赏着我脸上濒临崩溃的恐惧,“总金额……十三万一千二百元。”
十三万!
我创纪录了!来园区一百五十天的最高纪录!
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冲垮了我。腿一软,我差点栽倒,连忙扶住隔板。血液重新流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眩晕的暖意。
我活下来了!我不是倒数第一!甚至不是倒数第二!
“不错,江媛。”“破纪录了。按照园区规矩,单笔过十万放烟花,你这十三万,虽然散了点,但总额也够格了。”
他对门口的随从示意了一下。几分钟后,窗外再次响起尖啸和爆裂声。赤红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映亮每一张表情复杂的脸。
这是我第一次,因为自己的“业绩”看到烟花。没有喜悦,只有一种麻木的、带着血腥味的庆幸。
烟花很快熄灭。王强走回讲台,却没有宣布解散。
“还有件事。”他搓了搓手,目光在台下仅存的几个男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人他,“老陈,陈建国。”
老陈浑身一激灵,猛地站了起来,佝偻的背因为紧张挺直了些,厚厚的眼镜片后,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亢奋、贪婪和某种令人不适的光。
“到!王主管!”
“老陈啊,今天可是了不得。”王强拍着手,“日业绩,五十万零八千元!全组第一名!破了叶蓁蓁之前的单日纪录!”
五十万!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哗然。这个平时唯唯诺诺、总是挨打的老男人,今天竟然成了销冠?
老陈的脸涨红了,胸膛挺起,稀疏的头发贴在汗湿的秃顶上,咧嘴笑着,露出被烟熏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都是王主管栽培!公司给机会!”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
“好!有功必赏!”王强大手一挥,“按照规矩,日业绩第一的男人,可以从女‘家人’里,挑一个,陪一晚单间!”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台下所有的女人。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避开那令人作呕的审视。
老陈的呼吸粗重起来,小眼睛放着光,在几个年轻些的女人脸上贪婪地扫视。刘梅吓得瑟瑟发抖,林薇狠狠瞪了回去,苏婷面无表情。
最终,他的目光,越过其他人,牢牢地、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猥琐,钉在了我的身上。
我僵在原地,刚刚因逃生而回暖的血液,瞬间再次冻结。
不……不可能……
“我选……”老陈伸出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声音因为兴奋而发颤,“江媛!我选她!”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我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褪色。
十三万的烟花,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更黑暗、更黏稠的绝望吞噬。
我躲过了医疗中心的车,躲过了水牢,躲过了黑房。
却没能躲过,这个男人。
这个秃顶、浑身散发着陈年汗臭和口臭、眼镜片后闪烁着肮脏欲望的老头-陈建国。
王强似乎对这个选择毫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他嘿嘿笑着,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有眼光!江媛今天表现不错,是该有点表示’。行了,人归你了,带走吧!”
老陈搓着手,咧着黄牙,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是不想动,是极致的恐惧和厌恶,抽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
我眼睁睁看着他那张泛着油光、布满褶子的脸越来越近,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浑浊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得意。
他走到我工位旁,伸出那只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布满老年斑的手,想拉我的胳膊。
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前一秒,我猛地闭上了眼睛,全身的汗毛倒竖,胃里一阵剧烈地痉挛。
完了,今晚上,肯定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