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棒骨烧豆腐。
黄豆酱炒出香味儿,与焯过水的大棒骨炖在一起,等把棒骨的肉香味全都炖出来,炖的烂熟,再放进煎的面面金黄的豆腐块。
本就烧的入味儿,又因为等了这么久,在灶台里温热着,更是入味儿。
一口下去,程默嗷的一嗓子叫出来,“好好吃!!!”
他刚刚已经偷吃了一块豆腐,等了一会儿也没啥不舒服的,大概是没有毒。
此刻吃的满嘴油光。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樱,“嫂嫂你好厉害!我没吃过这么香的豆腐!!!”
裴珩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馒头。
“吃你的。”
“唔~”
程默埋头大吃!
嗦棒骨里的骨髓油,嗦的滋滋的。
裴珩吃的要文雅些。
原本以为知道是定安侯府对他下手,会心里难受,不太有食欲,结果实在太好吃了,他又饿了整整一天,第一口豆腐进嘴的时候,就已经把厨房的谈话抛到脑后了。
满满一大盆菜,十个大馒头,三个人硬是全都吃完了!
“嗝儿~”
程默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朝宋樱龇牙,“嫂嫂你真好!”
裴珩:……
宋樱笑眯眯的,“爱吃以后常来。”
程默立刻点头,“一定的!”
程默收拾了饭场去洗碗筷,他一离开,屋里只剩下裴珩和宋樱。
宋樱趴到窗户旁瞧了一眼外面,确定程默进了厨房里忙乎,宋樱立刻扭头朝裴珩说:“幸好我没有收她的衣料,不然今天就说不清了。”
衙役来搜查的时候,宋樱都惊呆了!
前脚有人送蜀锦,后脚就来搜查说裴珩盗窃,中间甚至半个时辰都没隔。
演都不演吗?
“……他们分明就是提前说好了的,来的衙役甚至都不知道裴敏这边根本没得手,他们在牢里对你用刑了吗?”
宋樱往裴珩腿上手上瞧,瞧不出有伤,目光便一寸寸的挪着,挪着挪着……对上裴珩静静看过来的目光,顿时……
人设!
“你要是受伤了,可趁早说!别拖得严重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治!”宋樱凶巴巴补充一句。
裴珩笑了笑。
宋樱眼睛一下瞪圆了,“你笑什么?”
裴珩岔开话题,“当时怎么没收?”
宋樱撇嘴,“肯定不能收啊,咱们现在最缺的是钱,她要是真好心,不送钱送什么没用的衣料。”
“但你以前很喜欢那些。”这一点,裴珩非常确定。
宋樱:!!!
又忘了原主!
啪的一拍炕,“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啊?我没收你还不高兴了?我要收了,你现在肯定已经被砍头了!”
话是这么说,但宋樱肯定,就算她收了,裴珩也会没事。
因为按照原主的人设,她肯定会收。
但是原著里,裴珩最后还不是离开县城回京登基!
“你拒绝她,她就走了?”裴珩靠在被子垛子上休息,朝宋樱问。
“哪能啊!她非要留下来,可我又不是傻的!”宋樱一脸鲜活的得意,“我当时灵机一动,坐在地上就哭,说你被定安侯府打出来的时候,被打的好惨,要不是咱们跑得快,你就被活活打死了。
“她若是逼我收下那包袱衣料,我干脆撞死算了什么的,哎呀,反正我当时发挥的可好了,村里好多人都来看。
“我和你说,幸好我当时哭的声音大,惹了好多人来看,后来衙役来搜查,这些人都是人证,都不用我开口,他们就把当时的情况说的可明白了。”
说着说着,宋樱叹一口气,有些惆怅。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啊?这次没有得手,会不会还要再来?”
就算再来,裴珩也能应付,但!这可是她在未来太子爷面前刷好感的好机会,宋樱抓紧机会表达关心。
果然,裴珩说:“我会处理。”
宋樱小鸡啄米点头,“你真厉害!”
说完,宋樱大大打了个哈欠。
已经后半夜了,好困好困!
外面程默已经收拾完厨房去隔壁屋睡了。
宋樱翻身下地,“我要去洗漱一下,然后赶紧睡觉。”
裴珩还想问一句,你就这么信任我能处理好?
但看宋樱哈欠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也就没再多说。
只默默决定,一定要处理好,不留后顾之忧。
等裴珩洗漱好进屋,宋樱已经钻进被窝里,被子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鼻子上面的部分,蜷缩着对着墙睡着了。
盯着宋樱的脑袋,裴珩看了一会儿。
起先还琢磨,宋樱到底为什么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今日不光没骂他,甚至就这件事,她都没有多问,只听他一句能处理便什么都没再问了。
他原以为她还会追问很多。
但琢磨着琢磨着,就偏了。
裴敏。
原先在定安侯府的时候,几个弟弟妹妹里,他最疼的就是裴敏,不为旁的,只因为裴敏是几个弟弟妹妹里,唯一一个会对他嘘寒问暖的。
宋樱说是裴敏带着布料来的那一瞬,裴珩虽没说什么,但那一刻,心里像是被绞住一样窒息的难受。
站到腿有点发麻,裴珩收了心思,上炕。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窗沿底下放着一本书和一卷纸。
是宋樱今儿从县城带回来的吗?
裴珩将自己的被子卷了卷靠墙放好,当个靠枕一样靠上去,将那本书拿起来。
《金刚经》?
裴珩惊讶的看向宋樱。
心头突突的一跳,该不会是宋樱觉得日子实在太苦了,虽没打算去死,但打算出家了?
那很合理她为什么忽然变的对他好了!
因为出家人慈悲为怀!
也很合理宋樱今日为何没多问了。
因为出家人不管俗务!
她要去做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