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抬起头,看向城墙后。
那里,金龙阿图什-昂热正趴在地上,金色的眼眸盯着他,充满赞许和感慨。
“小家伙。”阿图什-昂热像是一位年迈的长者看向自己的后辈。“你很不错。
“被赶出族群。三个月大。没有人教你任何东西。”
霍格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头老金龙,那双金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阿图什-昂热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缓缓站起来,拖着那条断了的左翼,朝霍格走过来。
它走到霍格面前,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
“我活了八百年。”它的声音很轻,“见过很多五色龙。它们有的贪婪,有的残暴,有的阴险,有的愚蠢。但像你这样的,”
它顿了顿。
“我头一次见。”
霍格看着它,嘴角微微咧开。“什么意思?夸我还是骂我?”
阿图什-昂热笑了。
那笑容在这头老金龙伤痕累累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夸你。”它说,“不仅是夸你。”
它转过身,看向那些还趴在废墟里的银龙、赤铜龙和青铜龙。
“都听到了吗?”它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黑龙霍格,从今天起,是精灵圣山跟我金龙族群永远的盟友,享有金龙的魔导始地的进入权”
那些龙类面面相觑,然后一头接一头地低下头。
没有人反对。
似乎是怕霍格疑惑,昂热解释道,
“刚才那个附着火焰是你的史诗特性吧。
在我们金龙的始地,你可以觉醒第二条。
霍格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头老金龙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头五色龙,被金属龙承认,这在诺亚大陆的历史上几乎没有过。
“谢了。”霍格的声音很轻。
阿图什-昂热摇摇头。“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小家伙,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阿图什-昂热抬起头,看向北方。那里,兽人溃逃的方向,那片灰蒙蒙的雾气已经彻底消散了。
但它的眼神很凝重,像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你刚才看到的那只眼睛——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霍格的眉头皱了起来。“兽人萨满?”
“不。”阿图什-昂热摇摇头,“那不是萨满。那是——”
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
“那是回归的亡灵”
霍格愣住了。“亡灵?”
“对。”阿图什-昂热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霍格能听见。
“布雷尔边境的亡灵天灾,那些食脑虫,那些被操控的精灵叛军,那些兽人脑子里灰色屏障——全都来自同一个东西。”
它抬起头,看着霍格。
“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传奇巫妖。
已经在死亡的边缘,所有霸主级以上的长老,都在制约这个东西。
它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了无数碎片,藏在每一个被它控制的生物脑子里。
那只独眼,就是它的意志的具象化。”
霍格的瞳孔微微收缩。“它为什么帮兽人?”
“不是帮。”阿图什-昂热摇摇头,“是交易。兽人帮它打开精灵圣山的结界,它帮兽人打下半个人类王国。至于那些食脑虫控制的精灵叛军——”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是它自己的计划。它想要精灵圣山山脉始树的树心。
那东西,能让它的灵魂碎片彻底融合,让它从陨落的传奇巫妖——晋升为半神。”
霍格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被食脑虫控制的贵族,在要塞里像提线木偶一样的士兵,杰塞尔大公脑子里那条肥硕的白虫。
“所以,”他的声音很沉,“这场战争——精灵和兽人的战争——从头到尾都是巫妖挑起来的?”
“是。”阿图什-昂热点点头。”
它抬起头,看着巍峨的圣山。
“它还没得手。”阿图什-昂热的声音。
兽人大军已退,霍格转身返回结界。
看到霍格回来,埃格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从碎石堆后面飞出来,一头撞进霍格的怀里。
“埃格是不是超厉害!”
霍格顿时哭笑不得。
“对。”他的声音很轻,“你帮了大忙。”
“接下来怎么办?”娜塔问道。
霍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等。”他说。
“等?”
“对。”霍格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时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龙爪。那些深紫色的纹路在鳞甲下缓缓流转,像一条条沉睡的蛇。
他能感觉到,那些从帕特里克身上掠夺的力量正在被超魔导引擎一点一点消化。那些近千年的积累——那些战斗经验、那些魔能储备、那些血脉深处的本能。
正在融入他的身体,变成他自己的力量。
还有三头史诗级比蒙做为食材。
还需要时间。
“娜塔,我想再办一次血祭大阵。”
娜塔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疯了?那头巫妖可是半神——”
“不是它。”霍格打断道,
“我准备再捡个霸主级的尸体回来。”
娜塔无语,
哪有这么容易的。
她还果断转身,朝圣山宝库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不过霍格——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娜塔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刚才杀帕特里克的时候——那些黑龙下跪臣服的时候——你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头真正的黑龙首领。”
霍格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很冷的东西。
“首领?”他摇摇头,“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
他抬起头,看着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夜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首领的位置。”
娜塔看着他。“那你要什么?”
那双金紫色的眼眸里,映着远方的火光,像两团烧不尽的烈焰。
山海经的大荒世界,比这里还要恐怖。
那些地煞囚笼,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我要不会再担惊受怕,生怕自己不能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