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单手施法持盾,另一只手抓住了卡在狼妖颈部处的短剑法器,猛地用力抽出,随即又铆足了劲猛砍了下去!
狼妖霎时间出血更甚,但在暴走状态下的它此刻痛觉几乎丧失。这般施展法术之下,饶是陆寻灵气深厚远超同阶也有些吃不消。
“师妹——!还要多久!”他再次嘶喊,嗓音都劈了。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略显疲累的声音:“抱歉,久等了。”
陆寻余光看去,却见身后金光暴涨。范灵儿手中那柄石剑终于褪去了石皮。
那是一柄巴掌大的金色小剑,剑身铭刻着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但范灵儿的脸苍白得像纸,嘴角溢出血丝。
她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符宝,已经伤及到了经脉。
“剑符——去!”她用尽全力,推出手掌。
金色小剑化作流光,破空而出!
那一剑,快得超越视线。
陆寻只觉眼前金光一闪,连剑影都没看清。
下一瞬,狼妖的动作凝固了。
它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前爪距离陆寻的盾不到三尺,猩红的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那抹金色的残影。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狼妖颈间浮现一道血线。那血线极细,细得像发丝,但颜色鲜红的刺目。
“咕噜噜……”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
那头颅落地的瞬间,眼睛还在眨动,嘴巴还在张合,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无头尸身向前冲了两步,鲜血从颈腔喷涌而出,浇了陆寻一身。
温热、腥甜。
陆寻呆立原地,浑身浴血。
他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狼头,看着颈间那光滑如镜的切口,看着那血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的无头尸身。
忽然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他把辟谷丹都吐出来了,吐得胃里翻江倒海,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八年了。
他在山上劈了八年柴,挑了八年水,扫了八年地。
他从来没杀过生。更没看过一个活物在自己面前身首异处。
“陆……陆师兄……”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陆寻回头,看见范灵儿跪坐在地,小脸白得像纸,嘴角挂着血丝,但眼睛还亮着,正看着他笑。
“你……你没事吧?”陆寻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撑着膝盖站起来。
腿软得像面条,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没事。”他声音沙哑,“你呢?”
“经脉伤了一点点。”范灵儿说得很轻巧,但陆寻看到她握着小剑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这符宝……太耗灵气了,差点把我抽干。”陆寻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呦!”范灵儿捂着额头,怒目而视,
“你干嘛!”
“下次。”陆寻看着她,“别再逞强了。那一剑要是再晚半息,你现在就是在给我收尸。”
范灵儿愣住。
她看着陆寻满脸的血污、通红的眼眶、还在发抖的手,忽然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知道了。”她小声说,“啰嗦。”
两人在林间坐了半个时辰,谁都没说话。
陆寻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灵石,一人一块,握着恢复灵气。
范灵儿没拒绝,接过去紧紧攥在手心。
月上中天时,陆寻站起来,走向狼妖尸体。
他先用短剑把狼头拨到一边,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睁着,他忍着恶心把它翻过去,眼不见为净,然后开始剥皮。
这事他干过——杂役峰每年冬天都要剥兽皮做冬衣。
但剥狼皮是头一回,何况是三米长的巨狼。
他干得很慢,但很仔细。
从腹部下刀,沿着四肢内侧划开,一点点把皮肉分离。
范灵儿恢复了些力气,凑过来看:“你还会这个?”
“在山上干了八年,什么都会一点。”
“哦……”范灵儿蹲在旁边,看着他忙活。
忽然说:“你刚才那几手木壁术,真的只是低阶法术?”
陆寻手顿了顿:“你想问什么?”
“就是好奇。”范灵儿歪着头,“同一种法术,在你手里能用出好几种变化。攻、防、困、刺……你是怎么练的?”
陆寻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剥皮:“我灵根差,没精力学别的法术,只能一门心思钻这一本。”
范灵儿喃喃,“难怪你用得那么顺手……”
她没再问,但看陆寻的眼神,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陆寻也没再说话,专心剥皮。等他把整张皮剥下来时,天边已经泛白。
狼肉他不要,太大了,储物袋装不下,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妖兽肉。
但狼牙、狼爪、脊骨,这些值钱的他都收了起来。
最后是内丹。
他伸手探入狼妖头颅,在脑浆里摸索。
那触感滑腻恶心,但他忍了,摸到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掏出来。灰扑扑的,龙眼大小,表面隐隐有血色纹路。
“就是这个!”范灵儿眼睛一亮,伸手要接,但看到陆寻手上沾满脑浆,又缩回手。
“你……你擦擦呀。”
陆寻在狼皮上蹭了蹭内丹,对着月光端详。
内丹里隐约可见一团血雾在缓缓旋转,那是狼妖的精血和修为凝聚。
“这玩意儿,能炼丹?”
“能。”范灵儿点头,“至少能炼一炉培元丹,品质比宗门发的好得多。”
陆寻把内丹握在掌中,看着范灵儿。
范灵儿眨眨眼:“看我干嘛?”
“分赃。”
“……什么分赃?”
“内丹、狼牙、狼爪、脊骨、皮毛。”陆寻一件件数,“我出力比你多,差点被狼妖咬死。你那剑再晚半息,我连全尸都留不下。”
范灵儿嘴角抽了抽:“我那可是一张符宝!一次性的!我压箱底的宝贝!”
“所以呢?”
“所以……”范灵儿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这样,材料五五分,炼丹费用我出,炼出来的丹药你三我七,行不行?”
陆寻沉默。
范灵儿咬牙:“你四我六!我吃点亏!”
陆寻依然沉默。
范灵儿跺脚:“五五分成,这总行了吧!”
陆寻转身,把内丹丢进狼妖头颅,还顺手豁楞了两下。
“哎别别别!”
范灵儿一把拉住他,苦着脸,“你六我四,辅材和费用我出!这总行了吧?!”
陆寻拾起内丹,在裤子上蹭了蹭,露出憨厚的笑容:“范师妹果然大气。”
范灵儿盯着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