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说。”
心中在滴血,面上姜曼吟还是笑吟吟的,反手又将另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放在桌上。
王德福瞬间眼神一亮,伸手便要拿,
姜曼吟却端起方才倒好的那杯茶,放在他手中,“王公公,您总要跟奴婢透个底,这好差事在哪儿不是?”
“应该的、应该的,”王德福也知自己心急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新端起管事公公的款,
“公公我还真没诓你,这差事是重华宫的。”
重华宫?
“陈贵妃处?”
“怎么,曼吟姑娘觉得不好?”
“贵妃娘娘身边,自然是好的。”姜曼吟笑了笑,
只是,陈贵妃命不久矣,又被皇后、贤妃、淑妃三方盯的死死,也算不上多好的去处,
可她又转念一想,皇后贤妃淑妃三人处她是不会去的,御前那也不是她现在有能力能搭上的,
至于其他低位嫔妃那,主子自己都过得艰难,她作为奴婢,过去了又能有多少的好日子呢,
这般看来,重华宫倒也不算差了。
又跟王德福拉扯了几句,她便走出了这庑房,往御花园去。
眼瞧着姜曼吟走了,小高子十分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跟着干爹以来,头一回见着宫女能完好无损地回去的,
不知是有何变数,小高子心中直打鼓,悄悄进了屋,
见王德福垂头盯着手中的石球,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敢惊扰,
只低低唤了“干爹”便垂手立在一侧等候吩咐。
王德福沉吟了半响,终究将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压了下去,
是,他的确能收了钱不办事,
到时问起只说上头有人也看中了那位置,他没抢过,谅姜曼吟及其背后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在宫里舍了财最后却没办成的事多了去了,
他也能先将人调过去,再背后使绊子将人打落污泥再来一招英雄救美,人、心两得,
但观那宫女倒是个有成算的,他也不拿不准她背后背景到底多深,
再者有那样一张脸在,没准还真能有个锦绣前程,
他现如今把人推出去,到时就算真得了上头主子喜欢,后宫娘娘们要问罪也问不到他身上,
况且如若真有那一日,凭着今日这一遭,没准还能有一两分的香火情。
打定主意,王德福也不再纠结,“小高子。”
“哎干爹,儿子在呢。”小高子连忙上前两步。
“往后再见着这宫女恭敬着些,再吩咐下边的人,日后传她过来的话不必再提了。”既然想结个善缘,那便做到底。
小高子不懂了,若是那宫女跟了王德福,他自然该敬这些,
可听干爹的意思,好像却不是这么回事啊!
另一边,姜曼吟施施然回了御花园继续干活,像个没事人似的。
这可把一种小宫女看的惊讶不已,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窃窃私语,可好奇的眼神是一刻没停的投过来。
“曼吟,王公公没为难你吧?”月禾看了看四周,将她拉到僻静的角落关切问道。
“放心,我没事,只是别处人手不够,王公公叫我过去问了问家中情况,许是想把我调别处去。”
姜曼吟想了想,还是打算先给月禾透露两分,
至于这个“别处”是重华宫的事,她便没提了,
万一到最后这事没成,也不至于落下话柄。
“真的?”
月禾暗道难不成这王德福转性了?转瞬又担心起来,
“他不会是看你一直硬扛着不屈服,想把你调去浣衣局那种地方吧?”
“所以啊,”姜曼吟对她招招手,附到她耳边说:“我把攒下的银子全给他了,希望有点用处吧。”
月禾瞪大双眸,想说你竟也舍得,
可转念一想,她纵使不舍得又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调去那更加劳苦的地方吧?
“那你银钱还够不够?我这还有些。”
说着月禾便要掏袖子,姜曼吟见状连忙制止了她,
月禾家中不富裕,每月的例银都攒着送回家里,她又如何能要她的钱呢,
“够用了,想必过几日王公公那便会有消息了,我只可惜日后不能和你在一处了。”
月禾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絮絮说些日后的安排,闲暇时在哪里见面等等。
不出姜曼吟所料,三日后王德福果然递过来消息事成了,
与此同时,御花园这些奴才们也都知道了她将要被调去重华宫。
太监甲:“听说了嘛,那个曼吟要被调去重华宫了,运道真是好啊!”
“嘿,好什么呀,听说先前王管事私下没少传她过去,谁知道是做什么去了。”宫女乙翻了个白眼,酸道。
宫女丁:“原来如此,我说御花园这么多人怎么就偏挑中了她呢,平时瞧着她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这么会钻营。”
“你们胡沁什么呢!”
月禾独自换值的路上无意听到她们这样说,气不过当即反驳道:“曼吟是咱们御花园最出挑的,若要选人去娘娘宫中伺候,自然应当先选她了。”
宫女乙撇了她一眼,“你在这装什么人啊,怎么,她背着咱们得了这样的好前程,你还当真为她高兴不成。”
月禾阖动了下唇,
作为好姐妹,她当然为曼吟高兴,可高兴的同时,心中也确实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总之,你们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否则宣扬出去,王公公定会治罪的。”
听到她这么说,几个宫女太监顿时不敢再放肆。
见她们不再议论,月禾也回了庑房,
姜曼吟见她回来,放下手中的行李,拉起她的手,“月禾,虽然我去重华宫还是做粗使宫女,但是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主子,我会在重华宫好好伺候陈贵妃娘娘,找机会帮你说话,你也要在御花园好好做事,争取下次也调来重华宫。”
月禾看着二人相握的手,笑了笑,“那你一定要得到陈贵妃的喜欢,多帮我说说好话,早日把我调过去,这样,咱们俩又可以在一起了。”
姜曼吟笑着应好,将上次用剩下的金疮药拿出来,“这瓶药就留给你用了,我那儿还有,一旦有机会,我就从重华宫溜出来看你。”
月禾重重点头,目送她走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姜曼吟的影子,她才抬手按了按心口处,仿佛这样便能将心中的涩意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