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凰在旁边用气音疯狂输出：“他听到了吧？他肯定听到了！你看他那个背影，连背影都在生气——”
“他背影没什么变化。”林柚小声说。
“没变化才可怕啊！”仇凰恨不得摇她肩膀。
林柚深吸一口气，抬脚要走。
“林柚。”
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柚转头，发现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就靠在旁边一棵树上，手里转着一片树叶，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
“你怎么还没走？”林柚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警惕。
凌霄笑了笑：“忘了一件事。”
“什么？”
他走过来，在林柚面前站定。
“忘了跟你说，”凌霄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刚才说的那个‘蚊子’，你最好处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后颈上：“不然的话，容易留疤。”
林柚浑身一僵。
凌霄直起身，看着她僵住的表情，笑了：“别紧张，我就是好心提醒。”
他说完，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顾衔渊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林柚问。
凌霄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摆摆手走了。
林柚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她回到营地的时候，顾衔渊已经坐在他常待的位置上了。
他靠在那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林柚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那个……”她斟酌着措辞，“刚才我跟仇凰开玩笑的。”
顾衔渊没睁眼。
“就是随口一说。”
他还是没睁眼。
林柚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他说。
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林柚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他补了一句：“凌霄跟你说了什么？”
林柚的心又提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他折回去了。”顾衔渊睁开眼看着她，“我看见了。”
林柚张了张嘴。
顾衔渊没追问，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说。
林柚被那双眼睛看得有点心虚，老老实实交代了凌霄莫名其妙的发言。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顾衔渊？”林柚疑惑的问他。
“他说得对，”他的声音淡淡的，“那个印子，处理一下比较好。”
林柚摸了摸后颈：“怎么处理？”
“过来。”
林柚愣了一下，往他那边挪了挪。
顾衔渊看着她挪过来的距离，似乎不太满意。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指尖是凉的。
按在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上，不轻不重。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动。”他说。
他的拇指按在那个咬痕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揉。
林柚僵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林柚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明明是凉的，但被碰到的地方却越来越烫。
“好了。”他松开手。
林柚赶紧退开，摸了摸后颈。
“这样就行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以前处理过这种……伤？”林柚问。
顾衔渊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有点意味深长。
“没有。”他说，“但我知道怎么处理。”
林柚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不敢深问。
顾衔渊看着她涨红的脸，嘴角弯了弯。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林柚看见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快修整完毕，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了。
“这次的试炼倒是完全没有新意。”萧断锋在前面吐槽，“遇见的妖兽基本上都是之前见过的类型，除了你们运气好遇见了妖兽骸骨，感觉大家这次分数都不会太高。”
“那是你要求高。”旁边的人接话，“我们都觉得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我这不是活着吗？我不仅活着，我还——”
萧断锋又开始吹牛了。
队伍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因为临近山下，妖兽越来越少，大家的步伐都轻快起来。
有人开始聊天，有人在清点战利品，萧断锋甚至在跟人打赌谁第一个到山脚。
林柚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了。
能平平安安活下来就不错了。
分数什么的，她不贪心。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山脚方向飘来的青草味。
然后，风停了。
树叶不动了，草不摇了，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林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仇凰也感觉到了，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柚说，“就是——”
话音未落，一阵浓雾从山脚下翻涌上来。
像一只巨大的手，猛地从地面伸出来，一把攥住了整支队伍。
“小心！”有人喊了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雾来得太快。
林柚只来得及看见仇凰的脸在雾中模糊了一瞬，听见她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然后声音就被浓雾吞没了。
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仇凰？”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顾衔渊？”
也没有。
林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便选一个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前方的雾里传来窸窣的声响。
一只灰毛的妖兽从雾里窜出来，体型像豹子，脊背上凸起一排骨刺，眼睛是猩红色的。
它落地的时候无声无息，只有爪子陷进泥土的细微声响。
林柚往后退了一步。
妖兽往前逼近一步。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只妖兽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它的鼻翼翕动，猩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喉间的咕噜声变成了兴奋的嘶鸣。
林柚拼命跑，肺里像着了火，腿像灌了铅。
她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妖兽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传递结群的信号。
一根树藤绊住了她的脚。
林柚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尖锐的疼痛从腿骨蔓延上来。
血从伤口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霎时间剧痛从脊椎蔓延到四肢，骨骼在身体里发出咔咔的声响。
林柚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身体就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变成猫形。
身后的妖兽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划破浓雾。
林柚抬头，看见了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雾里亮起了无数猩红的眼睛，盯着她蠢蠢欲动。
林柚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原身似乎就是在出血之后被妖兽围攻尸骨无存的，难道，她还是逃脱不了原身的下场？